{"text":[[{"start":8.41,"text":"最近一次在西班牙住酒店时，我遭遇了一次双重意义上的“无礼惊醒”——这里的“rude”既有“突如其来、令人不快”之意，也确实意味着“粗鲁无礼”。当时我正坐在那里享用一顿典型的自助晚餐，面前尽是各种本来绝不该出现在一起的食物。这时，一名男子和他的儿子来到我旁边的桌子坐下。他们刚一坐定，男孩（我估计大约12岁）就掏出iPhone，把它靠在一瓶橄榄油上，随后把俄罗斯电视节目开到最大音量，一边看，一边把食物往嘴里塞。坐在对面的父亲则大快朵颐，享用着自己盘子里那些毫无逻辑可言的食物组合，怡然自得。"}],[{"start":49.510000000000005,"text":"真正让我在意的，不只是这一切有多么无礼——父子俩对我和其他食客无礼，男孩对父亲无礼（坦率地说，他父亲似乎并不介意）。更让我吃惊的是，这个成年人似乎压根没想到其他人会在意。他对儿子的行为没有流露出一丝尴尬。他似乎完全不受我谴责目光的影响（我努力让自己的瞪视更加明显、持续更久、频率更高，却毫无效果）。不过后来我注意到，餐厅里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在瞪他们。其他人看起来都很愉快地各管各的。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问题出在我身上？"}],[{"start":88.82000000000001,"text":"显然，没有人感到特别震惊。毕竟，他们为什么要震惊呢？至少在伦敦，如今乘坐公共交通出行，几乎不可能不被别人手机扬声器发出的单薄刺耳声折磨——而且通常还是好几部手机同时外放。出门时最好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你会听到社交媒体短视频、YouTube视频、嘈杂的手机游戏、音乐，甚至还有人把与亲友的视频通话开到最大音量，各种声音混成一片。"}],[{"start":117.65,"text":"看来，手机不用耳机就外放这一禁忌（这个社会规范的重要守护者）几乎已经彻底消失。数据也支持这一判断：英国通信管理局（Ofcom）2022年的一项调查发现，英国成年人中有46%、13至17岁青少年中有83%曾在公共场合不戴耳机观看视频。（此后的四年里，我明显感觉这种行为越来越普遍，因此这些数字现在很可能还是低估了。）在爱尔兰，这一问题已经严重到全国铁路运营商为此规定了100欧元的罚款。"}],[{"start":150.25,"text":"我们甚至已经有了一些描述这种恼人现象的新词：“loudcasting”、“sodcasting”和“bare beating”似乎是英国人比较偏爱的说法，不过我个人最喜欢的是来自美国的“外放自慰”（blasterbating）。这个词进一步强化了一层意味：这种事在公共场合做，就是不可接受的。承认自己会这么做的美国人比英国人少得多——根据音响公司JBL2024年的一项调查，这一比例为35%——不过美国人待在汽车里的时间要多得多，乘坐公共交通的时间则少得多，因此也没有那么多机会这样做。尽管如此，仍有58%的美国人认为“外放自慰”是一场“公共危机”。"}],[{"start":190.87,"text":"不过，即便问题不只在我，改变自己的心态，总还是有可能让一件恼人的事不再那么恼人。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不断看到那个男孩和他的父亲，每次都是同样的场景，我开始对他们产生了几分温情。男孩看电视节目时，父亲经常和他聊天，男孩也总会好好回答。没错，他的眼睛通常还是牢牢盯着屏幕，但这毕竟是一位父亲带着孩子出来度假，让孩子按自己的方式玩得开心——这似乎也挺好的。"}],[{"start":221.98000000000002,"text":"然而，尽管我对他们的不满渐渐消退，我仍然觉得，我们的公共空间正在被一种极端个人主义文化侵蚀，而这种文化已经失去了共同体意识。我们每个人都躲在自己的小小科技泡泡里，在X上不停刷着令人焦虑的坏消息，在Instagram上不停刷着令人羡慕嫉妒的生活，把自己与那些令人不适的可能性隔绝开来：无聊、深入思考，或者——天哪，可千万别——和陌生人聊上几句。"}],[{"start":250.78000000000003,"text":"我并不认为人们一定变得更加自私了，但我们的确似乎都变得更加封闭。我猜，如果你问一个把视频声音开得很大的人，为什么觉得这样做可以接受，对方大概会告诉你：其他人不也都这么干吗？如果他们没有这么干，那也大可以戴上自己的耳机，听点别的东西。"}],[{"start":270.22,"text":"如果我们以为自由意味着抛弃一切礼貌和礼仪，那就是误解了自由。难道我们不该拥有这样一种自由：沉浸在一本书里，而不用遭受算法垃圾的狂轰滥炸？我们可以原谅那些“外放自慰”者——他们或许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我们不应该害怕告诉他们：把你们那该死的耳机戴上。或者，还有一个疯狂的想法：干脆把手机彻底收起来。"}],[{"text":"[jemima.kelly@ft.com](mailto:jemima.kelly@ft.com)"}]],"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6868682_4117.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