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14.66,"text":"马克•沃尔特(Mark Walter)是一名来自美国中西部、在远离华尔街的地方接受训练的低调人士。经过多年的努力，他率先推动急于提高回报率的保险公司转向私人投资，打造了一家投资巨头。"}],[{"start":29.2,"text":"这笔交易帮助沃尔特旗下的古根海姆合伙公司(Guggenheim Partners)赢得了3670亿美元的资产管理规模，也使这位亿万富翁成为全球体育界的巨头，持有洛杉矶湖人(Los Angeles Lakers)、切尔西足球俱乐部(Chelsea Football Club)和洛杉矶道奇(LA Dodgers)的股份。"}],[{"start":43.65,"text":"一度，沃尔特差点把古根海姆打造成为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旗下伯克希尔•哈撒韦(Berkshire Hathaway)的高风险版华尔街复制品。"}],[{"start":52.86,"text":"但这位66岁的艾奥瓦州人所建立的商业帝国正在瓦解。联邦检察官正调查他的商业行为；调查显示，他控制的两家保险公司曾为其商业帝国其他部门的交易提供了逾200亿美元此前未披露的融资。"}],[{"start":70,"text":"如今，沃尔特已同意出售洛杉矶湖人队，并将其持有的切尔西股份挂牌出售，同时加紧清理他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旗下保险业务的资产负债表。"}],[{"start":82.02,"text":"在许多人看来，古根海姆和沃尔特旗下控股公司TWG正在发生的事情，是一个更广泛趋势的体现——受私人资本启发，通过进行收益率更高、风险也更大的投资来提高保险公司利润的做法正在兴起。"}],[{"start":97.92999999999999,"text":"得克萨斯大学(University of Texas)法学教授安德鲁•格拉纳托(Andrew Granato)说：“马克•沃尔特的独特之处在于，他没有披露大量关联交易，而这些交易可能会掏空这家保险公司，让他的其他公司从中受益。但其他私人资本公司也在采用本质上相同的商业模式。”"}],[{"start":null,"text":"

"}],[{"start":116.58999999999999,"text":"KKR、阿波罗(Apollo)和博枫(Brookfield)也收购了保险公司，并利用这些保险公司向其投资版图内的其他企业放贷，从而将私人信贷带入了一个规模达数万亿美元的行业。沃尔特绝不是该行业中唯一一个靠美国退休人员发家成为亿万富翁的人物。"}],[{"start":134.33999999999997,"text":"一名曾要求制定更严格投资披露规则的美国监管机构官员说，私人资本高管“进来后，看不到保险公司为保护购买保单的消费者而持有的准备金——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大笔可以用来赚更多钱的资金”。"}],[{"start":149.51999999999998,"text":"“他们发现了一些行业可能过于守旧的地方，但也有人会把这种做法推得太过头。”"}],[{"start":155.55999999999997,"text":"古根海姆的问题至少可以追溯到十年前。当时，一场权力斗争引发了举报、联邦调查，最终导致目前为核心业务筹集数百亿美元纾困资金的努力。"}],[{"start":168.24999999999997,"text":"对20多名参与沃尔特和古根海姆相关事务的人士的采访，勾勒出一家置自身合规团队提出的担忧于不顾的公司形象，并最终引发一系列争议，令该公司始终未能达到长期追求的财务高峰。"}],[{"start":182.55999999999997,"text":"一名前高管表示：“古根海姆本可以成为下一个橡树资本(Oaktree)。”他指的是这家总部位于洛杉矶、管理着2000亿美元信贷资产的机构。该机构创始人霍华德•马克斯(Howard Marks)是其所在这一代人中最受尊敬的投资者之一。"}],[{"start":199.47999999999996,"text":"相比之下，美国联邦调查局(FBI)作为联邦调查的一部分，于去年9月扣押了沃尔特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据了解调查情况的人士透露，联邦调查局当天还扣押了古根海姆投资(Guggenheim Investments)总裁迪娜•迪洛伦佐(Dina DiLorenzo)的手机。"}],[{"start":215.64999999999998,"text":"

沃尔特打造的帝国

"}],[{"start":217.56999999999996,"text":"沃尔特建立的帝国规模庞大，尽管已被竞争对手超越。超过50万名保单持有人依赖该帝国旗下保险公司承诺提供的回报。"}],[{"start":228.11999999999998,"text":"该集团的元老们表示，沃尔特及其共同创始人创办的企业，在鼎盛时期跻身美国顶尖的固定收益投资者之列。"}],[{"start":237.04999999999998,"text":"沃尔特长期活跃于不太光鲜的“商业票据”市场——该市场为企业提供隔夜融资。他通过与知名人士合作，助推了自己的崛起。"}],[{"start":247.96999999999997,"text":"1999年，他将自己的专业投资公司与古根海姆家族的家族办公室合并，并采用在企业用途中广为人知的“古根海姆”名称——该家族因资助纽约市的古根海姆博物馆(Guggenheim Museum)而闻名——由此共同创立了古根海姆合伙公司。"}],[{"start":263.96,"text":"该公司已故首席投资官斯科特•迈纳德(Scott Minerd)将公司的资产管理部门打造成为全球最大的信贷管理机构之一。"}],[{"start":272.69,"text":"金融危机之后，沃尔特和古根海姆另一位高管托德•伯利(Todd Boehly)发现了拓展公司的另一条路径。"}],[{"start":279.93,"text":"历史低利率令寿险和年金供应商承压，使其难以通过投资获得足够收益，以履行未来对保单持有人的承诺。"}],[{"start":288.58,"text":"保险公司持有稳健的高质量公司债券和政府债券所能获得的收益，与其应向保单持有人支付的金额之间的差额已大幅缩小，使其传统商业模式几乎失去意义。"}],[{"start":null,"text":" "}],[{"start":301.10999999999996,"text":"沃尔特发现了一笔足以让古根海姆实力大增的巨额资本，随即果断出手，将这笔钱转投于收益更高的私人投资项目。这类投资在保险界相对未经检验。危机过后金融市场的迅速复苏，也让意外之财变得唾手可得。"}],[{"start":319.06999999999994,"text":"一名古根海姆前高管谈及2010年代初期的复苏时说：“除非是傻瓜，否则都能赚到钱。”"}],[{"start":326.9699999999999,"text":"但沃尔特、迈纳德和其他高管的交易行为令公司内部的合规官员感到不满，他们担心公司高管把自身利益置于客户利益之上。"}],[{"start":337.0899999999999,"text":"鉴于有限责任公司数量激增，理清这些交易涉及的公司架构是一项极其艰巨的工作。"}],[{"start":344.38999999999993,"text":"到2016年，古根海姆内部一名举报人已联系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US Securities and Exchange Commission)，警告称少数几笔交易可能存在自我交易行为。"}],[{"start":353.69999999999993,"text":"公司内部，沃尔特与迈纳德之间也开始出现权力斗争，暴露出这家企业内部的裂痕。"}],[{"start":360.7699999999999,"text":"沃尔特于2016年4月提拔亚历山德拉•考特(Alexandra Court)，令这场紧张关系达到顶点，并引发一连串震动古根海姆的事件。沃尔特与亚历山德拉•考特有着密切的个人关系。《金融时报》(The FT)报道了该公司的动荡，在她接管团队后数日内，团队中的一些成员便遭解雇。"}],[{"start":381.2099999999999,"text":"考特还曾暂时使用了一座价值8500万美元的马利布(Malibu)豪宅。该豪宅由与沃尔特有关联、由古根海姆前员工创立的投资公司ABS Capital从娱乐业大亨戴维•格芬(David Geffen)手中买下。"}],[{"start":395.7699999999999,"text":"在她为自己的角色辩护时，古根海姆表示，她与沃尔特之间“不存在非业务关系”，但即便存在这种关系，也已向古根海姆的相关方作出充分且及时的披露。"}],[{"start":407.9799999999999,"text":"《金融时报》随后的调查发现，古根海姆至少将10亿美元的客户资金投资于与其高管及最大股东有关联的公司。其中一些交易曾因尽职调查不到位而被合规部门标记。"}],[{"start":422.4599999999999,"text":"一名前员工当时告诉《金融时报》：“如果你的老板——碰巧还是亿万富翁的首席执行官——让你做某件事，你就照做。否则，你就得走人。”"}],[{"start":434.05999999999995,"text":"这些披露以及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随后展开的审查，加大了沃尔特面临的压力，投资者和资深员工纷纷要求他放弃领导该公司的职位。"}],[{"start":444.41999999999996,"text":"

当保险遇上体育

"}],[{"start":446.43999999999994,"text":"这是一个分水岭时刻：沃尔特、伯利及其合作伙伴与篮球明星“魔术师”约翰逊(Magic Johnson)联手，以超过2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棒球队洛杉矶道奇队，并动用了保险公司的资金和他们自己的现金。"}],[{"start":460.38999999999993,"text":"此前从未有保险公司向持有一支备受瞩目的体育队伍投入如此巨额资金——分析师和投资者表示，他们一直很难理清古根海姆高管是如何为这起收购筹措资金的。"}],[{"start":472.94999999999993,"text":"参与这笔交易的人士告诉《金融时报》，沃尔特后来将道奇队的电视转播权打包成一项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债务交易，并将其出售给投资者，其中包括古根海姆管理的保险公司；这笔融资收回的资金超过了购买这支棒球队的价格。"}],[{"start":null,"text":" "}],[{"start":489.5199999999999,"text":"体育资产往往是价值极高的投资，道奇队就是最明显的例子。但体育球队、媒体版权以及以体育资产作抵押的贷款同样缺乏流动性、难以估值，也并非普遍现象。"}],[{"start":502.9599999999999,"text":"沃尔特后来以未披露的价格将一家有价值的保险公司出售给约翰逊。如今，这家名为EquiTrust的保险公司已被另一家实体收购，而该实体与沃尔特过去和现在的商业伙伴有关联。评级机构质疑，约翰逊曾经控制的这家保险公司是否会被用来处理这笔交易产生的数十亿美元债务。"}],[{"start":526.03,"text":"惠誉评级(Fitch Ratings)分析师扎卡里•舒茨(Zachary Shutts)表示，目前尚不清楚谁拥有EquiTrust的新母公司。"}],[{"start":532.85,"text":"去年，一名举报人还对古根海姆如何核算一家为其客户提供私人信贷交易咨询的关联公司的收入提出了质疑。"}],[{"start":542,"text":"这家名为古根海姆私人投资(Guggenheim Private Investments)的关联公司将销售计入2024年，尽管相关交易所依据的合同直到2025年才最终敲定。古根海姆表示，其2024年和2025年的账目均已由审计师完成最终审签。"}],[{"start":558.92,"text":"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份举报人报告促成了针对沃尔特商业帝国的调查。"}],[{"start":564.87,"text":"最初针对古根海姆私人投资部门展开的调查，后来已扩展至沃尔特旗下企业的其他领域，包括两家保险公司。这两家公司在6月披露，曾向其庞大投资帝国的其他部分提供超过200亿美元的贷款。这些贷款此前被错误归类为“非关联”贷款。"}],[{"start":null,"text":" "}],[{"start":584.67,"text":"其中一家特拉华人寿(Delaware Life)多年来一直表示，其投资组合中仅有3%投向关联投资，刚好低于监管机构批准所需的门槛。"}],[{"start":594.3399999999999,"text":"但调查显示，该公司投资组合中有42%被用于向沃尔特帝国其他部分提供贷款。该公司与沃尔特通过TWG Global控制的另一家保险公司清泉(Clear Spring)如今已制定计划，将数十亿美元的持仓重新分类。"}],[{"start":610.9999999999999,"text":"这种错误分类可能导致保险公司资本金不足，并引发监管机构介入。"}],[{"start":616.7599999999999,"text":"在数周来争相寻找外部投资者后，TWG本周宣布达成协议，将自行投入最多65亿美元资金。"}],[{"start":624.9999999999999,"text":"与此同时，沃尔特已不再是昔日那位体育界人物。他最初曾寻求从阿波罗筹集资金，以其持有的湖人队股份作抵押贷款。但本月，他同意以125亿美元的估值出售球队全部股权——这距离他买下球队还不到一年。他如今正在就出售其在切尔西的股份进行谈判。"}],[{"start":647.3799999999999,"text":"

超越古根海姆

"}],[{"start":649.1199999999999,"text":"沃尔特帝国面临的危机，并不是保险公司追逐标志性资产引发的首例危机。两年前，迈阿密一家投资公司利用保单持有人的资金，帮助向试图收购埃弗顿(Everton)足球俱乐部的交易投入了数亿美元，但最终还是倒闭了。"}],[{"start":665.8599999999999,"text":"在过去十年中，古根海姆的前高管——包括2015年离职的伯利在内——也成为了该行业最激进的保险资产管理者之一。"}],[{"start":674.9899999999999,"text":"对保险业而言，私人资产和流动性不足的资产并非天生具有风险。保险公司的负债期限较长，需要能够在未来数十年为其提供支撑的回报。私人资本集团表示，通过进军公开债券以外的资产类别，它们帮助为保单持有人提供了更具吸引力的退休产品。"}],[{"start":696.3599999999999,"text":"阿波罗首席执行官马克•罗文(Marc Rowan)去年在一次行业会议上表示：“如果你获取投资机会的唯一渠道是公开市场上的资产，就不可能成功且盈利地经营一家保险公司。”"}],[{"start":708.4999999999999,"text":"阿波罗旗下保险公司雅典娜(Athene)是美国最大的关联资产用户之一。罗文曾表示，这类投资非常适合其规模达1万亿美元的集团。他说：“我们欢迎阿波罗发起的资产，因为这意味着我们能够控制风险。”"}],[{"start":724.6699999999998,"text":"但也有人表示，当同一企业生态系统同时管理保险公司、发起资产并从交易中获益时，这种架构会引发利益冲突。"}],[{"start":734.2399999999999,"text":"TWG面临的困境将检验保护美国保险体系的保障措施。"}],[{"start":739.5099999999999,"text":"古根海姆的问题可能只是这个格外复杂的帝国所特有的困境——这个帝国以多年的内斗和据称未予披露为特征。也可能暴露出更广泛的脆弱性。"}],[{"start":750.8199999999998,"text":"TWG、沃尔特、EquiTrust和古根海姆合伙公司的发言人未回应置评请求。古根海姆的资产管理部门拒绝置评。"}],[{"start":761.0299999999999,"text":"伯利旗下的埃尔德里奇(Eldridge)表示，该公司完全遵守“保险监管规定的字面要求和精神”。"}],[{"start":768.0799999999998,"text":"随着私人资本日益深入保险业，最大的问题在于，监管机构能否跟上这个快速变化的行业，以及保单持有人能否相信，为保险承诺提供支撑的资产确如所称般有价值。"}],[{"start":781.0799999999998,"text":"曾领导多起针对退休计划转向由私人资本控制的集体诉讼的律师杰里•施利希特(Jerry Schlichter)说：“这不是传统的私人信贷，也不是那些输得起这笔钱的富人进行的另类投资。这些都是普通人，他们一辈子的退休生活都要依靠这笔钱。”"}],[{"start":798.1699999999998,"text":"吉尔•沙阿(Jill Shah)、陈智欣(Michelle Chan)和奥利弗•巴恩斯(Oliver Barnes)补充报道"}]],"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7393037_4342.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