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84,"text":"道格拉斯•亚当斯(Douglas Adams)的粉丝或许还记得霍特布莱克•德西亚托(Hotblack Desiato)——这位摇滚明星为了避税，曾把自己“死”了一年。上世纪90年代我搬到伦敦时，惊喜地发现这个名字并非亚当斯杜撰，而是他从伊斯灵顿的一家房地产中介那里借用的。更让我欣喜若狂的是，我发现现实中还有一个更妙的对应案例：为了减少遗产税负，人们会想方设法推迟自己的死亡（或者说，推迟对外公布的死亡日期）。经济学家沃伊切赫•科普丘克(Wojciech Kopczuk)和乔尔•斯莱姆罗德(Joel Slemrod)因这一发现，于2001年当之无愧地获得了搞笑诺贝尔经济学奖。"}],[{"start":48.7,"text":"税收不仅会将资金从公民手中转移到政府手中，也会影响我们的行为。设计拙劣的税制很可能催生各种规避行为，导致经济规模和税基萎缩，却让会计师和税务律师乐开花。税收造成的扭曲几乎不可避免，但有些税制比另一些更合理。"}],[{"start":68.54,"text":"以所得税为例。无需深入探讨最优税制设计的复杂问题，我们不难设想一种简单明了的所得税：设有一项不高的免税额，以及两三个税档，税率逐档提高。显然，所得税制度应当只有一套——何必设立两套截然分开的制度？——而且应对所有收入征税，不论收入来源为何。"}],[{"start":90.44,"text":"试想一下，先有这样一种税收，随后还要为改用两套独立的所得税制度辩护：一套按年收入征税，另一套按周收入征税。年度所得税分档税率为0%、20%、40%、60%和45%；周度所得税则根据收入的具体来源，对不同人群分别适用0%、8%和2%的税率，或6%和2%的税率，也有人完全不用缴税。额外征收的所得税会被称为“国民保险”，但它与社会保障之间的联系恐怕十分牵强。有人愿意接受吗？要在议会里一本正经地宣布废除第一套制度、改用第二套，恐怕很难。"}],[{"start":132,"text":"这就引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既然英国目前采用的是愚蠢的第二套体系，为何如此难以说服人们转向第一套体系？"}],[{"start":140.97,"text":"增值税(VAT)是另一项值得考虑的税收。它造成的扭曲很小，而且由于在经济各环节层层征收，遵从度较高。总体而言，增值税既不累进，也不累退，因为支出越多的人缴纳的税也越多。增值税也不必承担累进调节的作用：这项任务应交由所得税和福利制度。"}],[{"start":163.19,"text":"新西兰是几乎对所有商品和服务征收增值税的政府的典型代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估算，该国的“收入比率”达到理论上可征收税额的96%。新西兰的增值税税率为15%，低于英国的20%；然而，相对于税基，新西兰征收的税收收入要高得多。如果我们以新西兰制度为起点，会有哪位政客能令人信服地提出，改用英国这种高税率、低收入的制度？"}],[{"start":190.71,"text":"英国税率更高、税收收入却更少，原因堪称税务律师的梦想：免税项目和优惠税率堆积如山，留下无穷无尽的争辩空间。最广为人知的争议，是佳发饼(Jaffa Cakes)在税收上算不算饼干（答案：不算）。此外还有：巧克力味Nesquik是否应适用与草莓味Nesquik相同的增值税税率（答案：不应，理由令人费解）；常规大小的棉花糖是否应适用与巨型或迷你棉花糖相同的增值税税率（答案：不应）；以及添加蛋白质的燕麦棒在税收上是否算作燕麦薄饼(flapjacks)（答案：不算，主要是因为法院品尝了这些燕麦棒，认为它们“达不到下午茶时作为点心招待客人的标准”。没错，确有此事。）"}],[{"start":235.39000000000001,"text":"撇开围绕各种与蛋糕沾边的产品无休止的争论不谈，许多商品和服务都免征增值税或适用较低税率。大体而言，热食需要缴纳增值税，冷食则不需要；不过，乔治•奥斯本(George Osborne)备受诟病的“馅饼税”风波曾引发一个问题：如何区分特意加热的食品与只是碰巧处于热态的食品。儿童服装免征增值税——即便是迪奥(Dior)或博柏利(Burberry)制作、价格超过一套量身定制西装的服装也不例外。这些规定毫无道理；政府完全可以对所有商品和服务征收增值税，以较低税率获得更多收入。"}],[{"start":272.5,"text":"问题不仅在于这些规则会减少收入、扭曲行为、压缩经济规模，而且往往显然有失公平；更在于它们毫无目的。不知不觉间，我们陷入了一种误区，认为增值税或许能成为实现某些崇高目标的有效制度，例如帮助较贫困家庭。但潜在的崇高目标有很多，增值税并不是实现这些目标的好办法。"}],[{"start":296.99,"text":"要看清这一点，只需设想：从新西兰的制度出发，想办法提高低收入家庭的生活水平。真有人会认真主张，最佳做法不是增加某种定向现金补助或税收抵免，而是逐项梳理增值税税率表，列出应予免税或减税的商品：食品（包括福南梅森Fortnum & Mason等品牌的食品）、儿童服装（包括巴黎世家的外套）、化石燃料供暖等，直到全国整整一半的消费都免税——不过，见鬼，饼干和中号棉花糖肯定不行？简直荒唐。"}],[{"start":330.12,"text":"这还不是一份潜在税制改革清单的末尾，甚至连开头都算不上。我们姑且忘掉这一点：在英格兰，评估新建住宅住户应缴的市政税，第一步竟是追问这套房子如果在1991年就已建成，当时会值多少钱。（1991年的哪一天？4月1日。不必多说。）"}],[{"start":351.25,"text":"关键在于，我们的税收制度漏洞百出、前后矛盾，导致税收流失、损害经济增长，而且根本不公。这些问题之明显，甚至从太空都能看出来；荒唐之处更是显而易见，任何拥有更合理税制的国家，其财政大臣都不会想到要转向英国这种混乱不堪的做法。那么，问题来了：历届政府为何一直不愿整顿税制？"}],[{"start":377.03,"text":"乔治•奥斯本(George Osborne)设立了预算责任办公室(Office for Budget Responsibility)；戈登•布朗(Gordon Brown)赋予英格兰央行独立性。重大变革并非不可能。如果财政大臣不打算宣布任何足以带来改变的举措，我们至少可以要求他为此做好铺垫。"}],[{"start":392.60999999999996,"text":"抢先了解我们的最新报道——在X上关注《FT周末杂志》(FT Weekend Magazine)，以及在Instagram上关注FT周末版"}]],"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2769252_3249.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