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音乐与牛仔帽：巴西的右转

{"text":[[{"start":9.17,"text":"在圣保罗顶级乡村音乐场所Villa Country，皮带扣硕大，牛仔帽更是大得惊人。"}],[{"start":16.2,"text":"“这就是如今巴西人听的音乐。”泰娜•桑帕约(Tainá Sampaio)说。她24岁，是一名私人助理，戴着一顶得克萨斯州棒球帽。巴西版乡村音乐如今已成为最受欢迎的音乐类型，这让她颇为自豪——尽管一些同事对此嗤之以鼻。"}],[{"start":34.66,"text":"巴西乡村音乐(sertanejo)的流行，已成为巴西政治深层转变的文化标志之一：过去十年来，在浓厚的美国影响下，一种保守派身份认同逐渐形成。"}],[{"start":45.529999999999994,"text":"这种音乐的发展与该国农业领域在经济和政治上的迅猛扩张同步推进。农业重镇已成为巴西激进右翼的据点，而激进右翼的势力也因福音派基督教的快速发展而壮大。"}],[{"start":60.919999999999995,"text":"民调显示，弗拉维奥•博索纳罗(Flávio Bolsonaro)将在周日的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中以微弱优势击败现任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如果博索纳罗胜选，将表明巴西右翼已建立起一场根基稳固、带有鲜明美国色彩的政治运动，其影响远超其父在2018年出人意料的当选。"}],[{"start":null,"text":"

"}],[{"start":82.44,"text":"与美国如出一辙，保守派认为自己遭到巴西传统沿海精英的蔑视，这种观感为这些社会变迁注入了政治动力。MAGA运动的影响如此直接，以至于博索纳罗的竞选活动上，人们经常能看到有人挥舞美国国旗。"}],[{"start":99.78999999999999,"text":"巴西利亚大学(University of Brasília)的安德烈•博尔热斯(André Borges)表示：“巴西政治正变得越来越像美国政治。”"}],[{"start":105.69999999999999,"text":"博尔热斯补充说，保守派选民群体一直存在，但过去十年来，其政治立场变得更加鲜明。他说：“社会对价值观变化产生了文化反弹，博索纳罗主义(Bolsonarismo)得以利用这一点。”"}],[{"start":119.57,"text":"1980年巴西进行人口普查时，在绝大多数信奉天主教的人口中，福音派新教徒仅占7%。到2022年，这一比例已跃升至27%，约合5000万人，其中许多人居住在城镇和城市边缘的贫困社区。"}],[{"start":null,"text":" "}],[{"start":137.64999999999998,"text":"这些教会往往为处境艰难的成员提供社会支持网络。不过，它们的理念也暗含政治立场。它们强调个人责任，这与保守主义世界观相契合；同时，它们往往宣扬关于家庭和性关系的传统观念，而这些观念令进步派难以接受。"}],[{"start":157.95999999999998,"text":"本周一项民调显示，70%的福音派人士表示会投票支持博索纳罗，相比之下，表示会投票支持卢拉的占26%。"}],[{"start":167.95999999999998,"text":"随着福音派信仰日益兴盛，越来越多的巴西年轻人也开始向往自主谋生——无论是为优步(Uber)开车，还是在社区里创办小生意。"}],[{"start":177.79999999999998,"text":"这两种现象在圣保罗的帕赖索波利斯贫民窟都十分明显。这里是由狭窄的山坡街道构成的迷宫，砖砌建筑密密挤挤，头顶的电缆纵横交错。"}],[{"start":190.64,"text":"32岁的马塞拉•诺瓦伊斯(Marcela Novais)在当地经营一家小型照片冲印和礼品店，至今已有13年。她当年通过分期付款，从前任老板手中买下了这家店。"}],[{"start":null,"text":" "}],[{"start":203.14,"text":"十几岁时，她曾短暂在一家电影院工作，但一直希望自己当老板。在她所在的社区，这已成为一种普遍愿望，当地居民常常通勤到更富裕的社区从事服务工作。（诺瓦伊斯的父亲是清洁工，母亲是女佣。）"}],[{"start":220.66,"text":"她说：“我们很难招到人，因为很多人都想自己创业。新一代不想过父母那样的生活。”"}],[{"start":228.31,"text":"贝娅特丽丝•桑塔纳(Beatriz Santana)在马塞拉的店里工作。她曾是天主教徒，近十年前加入了一家福音派教会。这家教会帮助她走过一段抑郁时期，还开设了促进个人发展的团体活动，她在其中学会了多媒体技能。"}],[{"start":245.23000000000002,"text":"她说：“经文说，上帝希望我们兴旺发达。上帝希望我们不断进步、成长。我也希望将来能为自己工作。”"}],[{"start":255.02,"text":"右翼阵营中的一些人正试图将创业精神与宗教融合，令人想起美国的“成功神学”运动。网红、博索纳罗的盟友巴勃罗•马萨尔(Pablo Marçal)宣扬他所称的“教练神学”，将商业理念、自我提升与福音派经文结合起来。不过，诺瓦伊斯警告说，这些追求成功的叙事有些是在“向人兜售幻象”。"}],[{"start":null,"text":" "}],[{"start":278.25,"text":"她说：“事情不像网上说的那么容易。你不可能今天开业，明天就发财。”"}],[{"start":284.78,"text":"推动这一保守转向的另一因素，是该国过去二十年来崛起为农业超级大国，成为全球最大的大豆和牛肉生产国。这个国家的经济历来由沿海城市主导，如今经济活力则很大程度上来自内陆地区。"}],[{"start":301.10999999999996,"text":"正如美国阳光地带——横跨东南部和西南部的地区——人口增长塑造了现代共和党(Republican Party)一样，中西部和东南部快速发展的农业地区也已成为右翼堡垒。"}],[{"start":312.28999999999996,"text":"他们的文化影响力也在扩大。Spotify去年巴西最受欢迎的20位艺人榜单中，有12位是sertanejo音乐人。里约热内卢和萨尔瓦多长期以来一直是巴西桑巴、波萨诺瓦等音乐的精神家园，而sertanejo音乐产业则扎根于内陆腹地，位于农牧业带中心的戈亚尼亚，距海岸约1000英里。"}],[{"start":335.11999999999995,"text":"巴西的牛仔文化也在牛仔竞技会上得到彰显。规模最大的活动在圣保罗州的巴雷图斯举行，选举年往往带有政治色彩。卢拉从未出席过，但博索纳罗今年8月现身。"}],[{"start":350.98999999999995,"text":"他对现场数以万计的牛仔竞技观众说：“每个信仰上帝的人都知道，农业是巴西的核心。”"}],[{"start":null,"text":" "}],[{"start":358.25999999999993,"text":"这些社会思潮并非必然会凝结成一种右翼政治身份。但过去十年来，左翼越来越难以与这些群体沟通。对许多福音派领袖而言，关键时刻之一是2011年同性婚姻获批，当时执政党是工人党(PT)。此后，许多牧师一直敦促人们投票支持右翼候选人。"}],[{"start":380.56999999999994,"text":"与美国民主党(Democrats)一样，卢拉所属的工人党拥有一大批受身份政治影响的城市专业人士。该党也陷入了许多左翼政党熟悉的困境：其工人阶级基础在社会观念上比其中产阶级活动人士更保守。"}],[{"start":396.35999999999996,"text":"与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时代的美国一样，一些知识分子倾向于对这些现象不屑一顾，称贫困的福音派信徒受到了牧师的操纵，或认为乡村音乐(sertanejo)的流行得益于大型农业利益集团的支持。"}],[{"start":409.78999999999996,"text":"这类情绪恰好为右翼民粹主义者提供了反衬。将怨愤引向文化精英的能力，是博索纳罗(Bolsonaros)家族得以把自己塑造成体制外人士的原因之一。这个家族成员都以从政为业，来自里约一个中上阶层郊区。"}],[{"start":427.37999999999994,"text":"今年里约狂欢节期间，居高临下的指责达到高潮。一家顶级桑巴舞校举办了一场向卢拉致敬的演出，意在嘲讽其眼中的反对者，包括农民、福音派教会和“传统家庭”。"}],[{"start":441.5899999999999,"text":"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借助由此引发的轩然大波，在福音派信徒中树立自己的政治资历，并指责这家桑巴舞校“嘲弄你们的信仰、牧师和教会”。"}],[{"start":452.2099999999999,"text":"过去十年间，右翼势力不断壮大，卢拉仍是一位竞争力很强的候选人。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他数十年从政生涯中与许多较贫困的巴西人建立起的个人联系。"}],[{"start":465.88999999999993,"text":"法比奥•利马(Fabio Lima)是Villa Country的一名sertanejo音乐爱好者，来自米纳斯吉拉斯(Minas Gerais)州内陆农村地区。他说，家乡乌贝拉巴有很多人还会再一次支持这位80岁的老人。"}],[{"start":479.3299999999999,"text":"“但等他退出政坛后，谁知道会怎样？”"}]],"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2824777_3413.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