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10.54,"text":"开车前往塔克•卡尔森(Tucker Carlson)在缅因州的谷仓要走很远。一路上，我穿行于宁静的湖泊、参天的松树、标有驼鹿横穿道路的警示牌和不止几家龙虾小屋之间，车载收音机里播放着他最新一期关于以色列战争的播客，听来颇为格格不入。抵达时，太阳已经西沉；那栋不起眼的建筑远离公路。这里与卡尔森凭记者身份崭露头角、后来成为多产右翼评论员的那座权力与特权之城相距甚远。但在那些被他搅得心神不宁的美国政客和权势人物看来，这里还远远不够偏远。"}],[{"start":49.5,"text":"如今，这位从福克斯新闻(Fox News)明星转型为播客主持人的前名人，最为人熟知的是其争议性观点和阴谋论屡屡冒犯美国主流社会。他声称白人正遭受攻击、女性在现代女权主义兴起前更幸福，还称乌克兰总统是腐败的“杀人犯”，而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则表现出了“克制”。他还宣扬阴谋论，称特朗普支持者2021年冲击美国国会大厦(US Capitol)是自由派为监禁真正爱国者而设下的圈套。更不用说，他在采访普京、极右翼阴谋论者亚历克斯•琼斯(Alex Jones)，以及反犹太主义者、声称自己是白人民族主义者的尼克•弗恩斯(Nick Fuentes)时，表现出的明显同情态度。"}],[{"start":93.03,"text":"但在塑造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崛起的政治时代，他也以影响力巨大而闻名。特朗普首个任期内，《塔克•卡尔森今夜秀》成为有线电视上收视率最高的新闻节目，卡尔森则是总统最受青睐的顾问之一，尽管他并无正式头衔。有时，卡尔森似乎能在黄金时段的节目中抛出某种主张，直接推动其成为政府政策。"}],[{"start":117.59,"text":"卡尔森2023年被福克斯解雇后，影响力并未减弱。相反，他创办了《塔克•卡尔森秀》，在自家谷仓录制，并通过YouTube等平台向数百万观众播出。他说，自己其实不知道这档节目能赚多少钱，“但收入看起来不错”；他的受众规模比他在福克斯主持收视率最高的节目时“多出好几倍”。2023年共和党总统初选期间，特朗普再次声势大振，却缺席了唯一一场电视辩论。卡尔森和特朗普在X上发布了两人的专访，吸引了公众注意力，使其从这场辩论上转移开来。"}],[{"start":155.03,"text":"卡尔森在2024年不只是为特朗普助选。他还帮特朗普挑选了竞选搭档JD•万斯(JD Vance)及其他重要的政府官员。他曾对自己影响特朗普的能力深信不疑，因此特朗普后来对他的“背叛”或许成了他一生中最粗暴的一次当头棒喝。他原本相信特朗普会避免卷入海外冲突，不会再打一场“新保守主义战争”。"}],[{"start":180.35,"text":"随后，今年2月，特朗普对伊朗发动战争。美国和以色列的炸弹如雨点般落向伊朗的场面，以及特朗普对政权更迭显然过于天真的设想，都令人不禁想起美国过去陷入的种种泥潭。卡尔森认为，特朗普彻底背弃了对美国民众的承诺。令白宫大为恼火的是，在这个选举年，他把自己的播客变成了尖锐批评本届政府的扩音器，花数小时反复思索自己为何如此看错特朗普。卡尔森在最近一期节目中回想道，特朗普这个人“身后留下了一连串破产和背叛亲友的事迹”。他本该看得更清楚。"}],[{"start":220.31,"text":"短短八个月间，卡尔森便成了“MAGA”阵营的弃儿——在不同人眼中，他或是勇敢的反叛者，或是“失败者”，又或是“这个国家最危险的煽动家”。多年来，他主持的节目一直是共和党领导人及其理念的扩音器；如今，许多共和党议员却把他描绘成一个失控的过气人物，将他流放到缅因州的偏远乡野。"}],[{"start":243.44,"text":"会面前，卡尔森坦率地向我谈了他对俄罗斯的看法（他认为，普京未来六个月内动用核武器的可能性有50%——“相信我，我经常和俄罗斯人交谈”）、对国会的看法（“愚蠢”），以及对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Pete Hegseth)的看法（“一场悲剧”）。他的观点从来难以简单归入党派阵营；但如今，当他谈起中东、税法和贫困问题时，他与意识形态对手的立场重合之处甚至令人困惑。尽管政治立场有所演变，他在美国人心中的持久影响力毋庸置疑。"}],[{"start":277.61,"text":"值得注意的是，尽管风向已转而不利于卡尔森，他的老友、被视为共和党(Republican Party)未来领袖的JD•万斯仍拒绝谴责他。这一选择引出了一个问题：在万斯领导的共和党内，卡尔森未来是否有朝一日可能重返阵营？在共和党为2028年大选铺路之际，中期选举可能成为关键节点。卡尔森代表的是特朗普治下走偏的MAGA运动残余，还是尚未成形的、经过调整的保守主义运动的未来？"}],[{"start":308.90000000000003,"text":"共和党(Republicans)策略师亚历克斯•康南特(Alex Conant)表示：“卡尔森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许多人的看法，又在多大程度上真正影响了人们的观点，目前仍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共和党眼下正处于快速变化之中。”他还说，特朗普很快就会成为“跛脚鸭”，届时“新一代共和党人将开始崭露头角，其中包括JD•万斯，也可能还有其他人”。他指出，这些人将把共和党带向何方，将是“未来两到四年共和党面临的重大问题”。"}],[{"start":342.14000000000004,"text":"距离中期选举还有六周。美国民众正为高油价和不断加剧的通胀所困扰。共和党的民调表现不佳。特朗普以压倒性优势东山再起两年后，共和党如今面临失去国会两院控制权的风险——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特朗普决定发动战争，导致能源价格大幅上涨。"}],[{"start":363.38000000000005,"text":"卡尔森的谷仓经过彻底改造，早已不是过去存放镇上扫雪车的车库。这里温暖舒适，墙面铺着木板，装饰着动物标本。褪色的照片、油画和政治宣传海报挂在墙上，俯视着那张大木餐桌。卡尔森在这里招待过各种来客，从喧闹的节日晚宴宾客到播客访谈嘉宾。屋里还摆着老式猎枪、古董枪支和一支看上去年代久远的长矛。"}],[{"start":391.9100000000001,"text":"他的两名工作人员正在吧台后准备晚餐。吧台上，数十名播客嘉宾用马克笔潦草地签下了名字，其中有亨特•拜登(Hunter Biden)、哈佛(Harvard)政治学家斯蒂芬•沃尔特(Stephen Walt)、中央情报局(CIA)举报人约翰•基里亚库(John Kiriakou)，以及琼斯和弗恩斯。房间另一头，卡尔森面带温暖的微笑，站在一只熊的填充躯干下方；这只熊从墙上跃出，仿佛正要扑向猎物。"}],[{"start":null,"text":"

"}],[{"start":418.56000000000006,"text":"过去几天，他不断收到短信，内容都与他最近引发的争议有关：他为密歇根州民主党联邦参议员候选人阿卜杜勒•赛义德(Abdul El-Sayed)辩护。特朗普曾因赛义德是穆斯林、立场偏左而对其大加抨击。“我从没想过，人到中年竟会成了替穆斯林辩护的职业人士，”这名男子打趣道。过去二十年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贬损伊斯兰教，称其为一种暴力宗教，并质疑穆斯林能否与“西方”社会和谐共处。"}],[{"start":450.01000000000005,"text":"我们坐下来交谈的那张桌子，一个月前拜登也曾坐在那里接受一次略显超现实的采访。采访中，这位前民主党总统之子告诉卡尔森，他是“[他]这一代最有才华的沟通者”。"}],[{"start":464.91,"text":"卡尔森认为，共和党将在11月3日遭遇惨败。他在最近一期播客节目中说，很多人“有点冒险投票支持了[特朗普]”。该节目标题为《特朗普变成了他曾发誓要摧毁的那种人，这可能让我们失去国家》。卡尔森补充说，如今如果你和这些选民交谈，“他们几乎都会承认，与伊朗打一场旨在更迭政权的战争多少不在原计划之内”。"}],[{"start":493.20000000000005,"text":"在另一档近期节目中，卡尔森在题为《油价飙升，特朗普惊慌失措，其无能暴露无遗：真正的战争议程揭晓》的节目里揣测称，如果油价继续大幅上涨，“无论他建造多少座拱门，或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多少个肯尼迪中心”，特朗普“都将永远被视为失败者”。"}],[{"start":512.7700000000001,"text":"特朗普显然恼火了。在我到访前几周，特朗普总统在自己的“真相社交”(Truth Social)平台上写道：“塔克的‘观点’已经一落千丈，而且只会变得更糟。没人再在乎他了，因为他已经彻底无关紧要；令人意外的是，他的智商还非常低。”"}],[{"start":530.9300000000001,"text":"但卡尔森之所以令自己的前党派如此忌惮，不只是因为他执着于特朗普这场不得人心的战争，还因为他相信，特朗普发动这场战争，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和美国利益，是因为以色列想让他这么做。卡尔森明确将美国的一项重大决策归因于以色列施压，触动了极右翼潜藏的反犹主义情绪，而共和党(GOP)宁愿将这种情绪封存起来。他还触犯了美国外交政策最大的禁忌：质疑华盛顿与以色列的关系。以色列每年从美国获得数十亿美元军事援助。迄今，共和党主流派一直不愿涉足这一领域。但民调显示，美国更广泛的民众正逐渐转向这一立场。"}],[{"start":574.32,"text":"伊朗战争爆发以来，卡尔森一直纠结于他所认为的以色列对美国外交政策影响过大这一问题。8月我与他通电话时，他刚从欧洲回来，正在机场；他此行拜访了几位阿拉伯海湾王室成员，他们当时正在地中海的游艇上。“我想知道伊朗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解释说。"}],[{"start":595.95,"text":"不再主持黄金时段电视节目后，卡尔森告诉我，他觉得自己不必再追踪每日新闻。缅因州的家里没有电视，也没有报纸送上门。他已故的父亲是一位颇有影响力的保守派记者，曾任大使，总是鼓励儿子们从书籍中汲取知识。“电视是给傻瓜看的，”他常说，“谁看电视？笨蛋才看。”卡尔森通过短信和电话获取最新消息，每天与“数百人”联系。许多朋友、采访对象和消息来源都会专程来到这里见他。遇到重要的事，他会开车三小时前往波士顿，再乘飞机去见他们。如果讨论内容高度敏感，他们就会把手机留在外面。"}],[{"start":639.4100000000001,"text":"几个月前，卡尔森接待了几位同属“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阵营、如今遭排斥的人士，其中包括共和党众议员托马斯•马西(Thomas Massie)、前佐治亚(Georgia)州共和党众议员玛乔丽•泰勒•格林(Marjorie Taylor Greene)，以及特朗普的前反恐事务主管乔•肯特(Joe Kent)。三人都曾是特朗普的热情支持者。如今，他们聚在一起，讨论可能的新出路；在他们看来，美国政治体制已被以色列挟持。他们认为，其他对共和党感到愤怒和失望的人也会加入他们。近期民调显示，共和党人对特朗普及其战争的支持度都在下降，如今多数年轻共和党人对以色列持负面看法。"}],[{"start":681.1000000000001,"text":"马西告诉我：“塔克现在的立场或许并不代表共和党，但共和党正朝着他所代表的方向发展。”他还说，塔克是“目前右翼阵营中话语权最大、独立性最强的人”。"}],[{"start":695.2000000000002,"text":"康南特说：“他显然代表了共和党中相当一部分人的立场：他们更加孤立主义、更加反移民、反全球化……正是共和党中的这部分人三次提名特朗普。因此，我认为没人会对他的观点置之不理。”"}],[{"start":711.4700000000001,"text":"在与卡尔森会面之前，我参加了共和党犹太联盟(Republican Jewish Coalition)在拉斯维加斯(Las Vegas)举行的年度峰会。会上，我听到游说人士、国会领导人和以色列官员反复提及卡尔森的名字，次数之多，显然他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兰迪•费恩(Randy Fine)议员自豪地以“希伯来战锤”为绰号。他说：“一年前，我当着各位的面宣布，塔克•卡尔森不是MAGA。”他接着说：“多亏特朗普总统，一年后的今天，我们已将他及其污秽之物逐出共和党。”这番话赢得了全场掌声。"}],[{"start":746.9800000000001,"text":"以色列驻美国大使叶希尔•莱特尔(Yechiel Leiter)告诉我，卡尔森或许处于共和党的边缘，但“重要的是要强调，他在社交媒体上确实有自己的拥趸，而且必须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莱特尔、费恩和其他以色列政府的支持者坚称，卡尔森不只是批评以色列，他还是一个恶毒的反犹主义者。"}],[{"start":768.0700000000002,"text":"内塔尼亚胡(Netanyahu)的支持者常把这个标签扣在以色列批评者头上，其中包括许多美国犹太人。卡尔森则将其斥为抹黑自己的企图。他告诉我：“反犹主义是邪恶的，与其他任何形式的族裔和种族偏见一样邪恶。”"}],[{"start":785.0800000000002,"text":"很难将眼前这个男人与他在某些播客中呈现的卡尔森联系起来：在那些节目里，他把种种牵涉甚广的政府阴谋论和暗指犹太精英集团的隐晦言论搅在一起。后来我问起他的一期节目，标题是《本•夏皮罗(Ben Shapiro)致美国人：闭嘴，吃你的“Goyslop”》——“Goyslop”是一个新纳粹网络用语。卡尔森说，他的团队之所以采用这个词，是因为夏皮罗本人一直在使用它。"}],[{"start":812.4900000000001,"text":"如今，卡尔森的观众通过众多网络平台收看他的节目。卡尔森称，仅在YouTube上，他的节目观看量就超过了自己在福克斯主持节目时的观看量，但“互联网上所有人都是如此”。"}],[{"start":826.5000000000001,"text":"他的职业生涯横跨多家杂志和四家电视网；他还与大学室友兼商业伙伴尼尔•帕特尔(Neil Patel)共同创办了右翼政治网站《每日来电者》(The Daily Caller)。他在有线新闻界的发展历程中争议不断。“我被解雇过很多次，”他说。但到21世纪头十年中期，他已家喻户晓。他表示，福克斯从未告知他解雇他的理由；不过，也有人猜测，他曾有争议地为1月6日美国国会大厦骚乱事件中的暴徒辩护，称他们是自由派阴谋的受害者，这可能是他被解雇的原因之一。"}],[{"start":861.1400000000001,"text":"他善于洞察政治趋势。早在2015年，他就是最早看出特朗普深受民众欢迎的知名保守派评论人士之一。他欣赏特朗普特立独行，敢说共和党和民主党(Democrats)都视为禁忌的话；也欣赏两党领军人物似乎都对特朗普感到忌惮。特朗普“会说一些话，既像是故意挑衅、钓鱼，又显得疯狂，但也有几分意思。比如他会问：‘我们为什么要留在北约？’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start":891.3500000000001,"text":"卡尔森认为，特朗普信任他的建议。由于他从未索求特殊优待，他相信自己在特朗普的首个任期内逐渐拥有了一定影响力。他不想去白宫电影院，也不想受邀参加专属派对。卡尔森声称，他真正想要的是推行“美国优先”(America First)的保守派议程：让美国远离海外战争。他表示，自己在特朗普首个任期内始终一心致力于这一目标，“参与了各种各样的斗争”，尤其是与当时主张对伊朗采取对抗立场的国务卿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交锋。"}],[{"start":924.9100000000001,"text":"如今，他总结道：“我完全被蒙蔽了……我把自己的影响力夸大得实在太离谱，简直令人难堪。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你知道，他又为什么要在乎呢？”"}],[{"start":937.1200000000001,"text":"特朗普决定开战、共和党对此默许，以及卡尔森本人遭到排斥，这些都让他想起奥威尔(Orwell)《动物农场》的结尾：农场里的动物们透过窗户向里窥望，却发现曾经的盟友——猪——已变得与它们曾共同推翻的极权统治者如出一辙。卡尔森说：“我当时就是这种感觉。”他认为，美国选民也有同样的感受。"}],[{"start":960.4800000000001,"text":"有时，他似乎也会对自己的政治立场演变感到意外，尤其是在中东问题上。9•11事件后的二十多年里，他更为人熟知的是对中东和伊斯兰教抱有笼统的怀疑态度。"}],[{"start":974.5800000000002,"text":"他2017年在福克斯节目中说，穆斯林“对暴力的容忍度很高，这种情况你在长老会教徒或犹太人等群体中看不到”，并称这一说法有民调为依据。他还对着他假定为非穆斯林的听众说，五分之一的穆斯林“认为杀了你也没问题”。“我当时是不是也认同了对伊斯兰教的抹黑？”他如今问道，“绝对认同，百分之百。”如今，他对以色列的审视愈发深入：他不再只把以色列视为影响美国政治的一股力量，也开始将其视为大规模暴力侵害巴勒斯坦人的实施者。他说，自己因此开始用新的眼光看待阿拉伯世界和穆斯林世界。晚餐后几周，他又一次前往该地区时给我发短信说：“不管有没有战争，我都会喜欢中东。那是个从根本上说很迷人的地方。”"}],[{"start":1028.9,"text":"我知道卡尔森已经多年没有喝酒了；他是一名戒酒中的酒精依赖者。不过，我还是觉得去吃晚饭空手上门可能有些失礼，于是请ChatGPT帮我出主意。AI聊天机器人告诉我：“如果你要招待塔克•卡尔森，最稳妥的选择是新英格兰(New England)蛤蜊／牡蛎、上好的法国奶酪、味道浓郁的切达奶酪、水果和坚果，再配上咖啡，附近最好还藏着一些无花果曲奇饼干(Fig Newtons)。”我最后选了汽车旅馆旁边、玉米地对面那家小店里的巧克力涂层椒盐脆饼和饼干。把这些甜食送给卡尔森时，他看起来确实兴致很高。他说自己很喜欢这家店，还在那片玉米地里捕获过几只惹麻烦的郊狼。"}],[{"start":1074.95,"text":"作为采访者和谈话者，卡尔森的一大本事——或者说缺点，取决于旁观者的立场——是他几乎总能让交谈对象觉得他感同身受。粉丝认为，这种方式能促成更有深度的对话；批评者则认为，他最终听起来像是那些持骇人观点之人的“有用的白痴”，或是他们的辩护者。"}],[{"start":1095.8500000000001,"text":"在去年一期节目中，卡尔森称赞极右翼评论员亚历克斯•琼斯(Alex Jones)能够“拼凑零散证据，准确描绘未来”。当时，琼斯声称美国政府曾出资并训练“9•11”劫机者，还声称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制造了新冠肺炎(Covid-19)病毒。琼斯创办了阴谋论网站Infowars。2022年，一名法官裁定，他须向桑迪胡克小学枪击案中遇难儿童的幸存家属支付14亿美元，赔偿其诽谤造成的损害。卡尔森评论说：“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如果人们会奖励卓越和先见之明，凭借你的预测能力，你早就能成为亿万富翁了。”"}],[{"start":1136.8600000000001,"text":"卡尔森表示，他唯一后悔的一次有争议的采访对象是弗恩斯；他觉得对方简直“令人厌恶”。他还说，弗恩斯当时坐的就是我现在坐的这把椅子，随后突然发出他那标志性的尖声大笑。卡尔森也承认，自己曾支持2003年入侵伊拉克，这是错误的。他说，自己曾在一档收视率极高的有线电视新闻节目中“支持伊拉克战争”，并认为“我在那场灾难中多少起了点作用”。但他坚称，自己“从未有过一次”在节目中宣扬当时并非真心相信的观点。"}],[{"start":1173.5800000000002,"text":"卡尔森表示，他没有竞选公职的计划。马西告诉我：“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处在塔克这样的地位，还会想要进入政府任职或竞选公职。他的影响力远超政府内部的任何人。”"}],[{"start":1187.7800000000002,"text":"他说，中期选举之后，他会更清楚自己与一群同样遭排斥的人共同构想的另一条道路，甚至另一个政党，可能朝什么方向发展。与特朗普和解的希望似乎微乎其微。卡尔森告诉我，他现在会在手机上记下一份名单，列出那些因与总统走得近而受到伤害的人。他说：“为特朗普效力和受到伤害之间存在一一对应关系。”副总统也在其中。"}],[{"start":1216.5300000000002,"text":"卡尔森与万斯结为朋友，早在万斯“还从未考虑过从政的可能性”时便已如此。那时，万斯还是一位前途看好的年轻作家，凭借畅销回忆录《乡巴佬的挽歌》(Hillbilly Elegy)跻身《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畅销书榜；这本书讲述了他在俄亥俄州乡村长大的经历。如今，卡尔森认为副总统万斯是时势所迫的受害者：他忠于总统，却仅仅因为担任这一职务，便与糟糕的政策捆绑在一起。"}],[{"start":1245.5400000000002,"text":"很容易想象，在万斯执政期间，卡尔森凯旋般地回到华盛顿。但卡尔森不认同这种想法，并承认到那时，万斯或许无法摆脱特朗普这场战争留下的遗产。卡尔森说：“作为一个真心喜欢JD这个人的人，这件事我想了很多……我对此感到难过。”"}],[{"start":1265.5500000000002,"text":"此外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万斯到2028年成为一位有竞争力的候选人，在争取大多数选民和共和党捐款人的支持时——而后者绝大多数倾向于支持以色列——他是否还会希望卡尔森站在自己一边。万斯曾前往共和党犹太联盟，以示支持以色列。万斯办公室未回应置评请求。"}],[{"start":1287.4500000000003,"text":"我离开谷仓时已近午夜，走进缅因州乡间近乎漆黑的夜色中，满天繁星。"}],[{"start":1294.1900000000003,"text":"我朝门口走去，随后折返回车边时，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想怎么写我都行，”他愉快地对我说，“我不会看。”"}],[{"start":1303.1800000000003,"text":"阿比盖尔•豪斯拉纳(Abigail Hauslohner)是英国《金融时报》美国—中东外交事务记者"}],[{"start":1308.8700000000003,"text":"抢先了解我们的最新报道——关注FT周末杂志(FT Weekend Magazine)X以及FT周末版Instagram"}]],"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2828036_9571.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