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61,"text":"我住在巴黎共和国广场附近，所以刚过去的周六格外热闹。整个下午，我都在人群中，身边是举着革命口号纸板标语游行的高中生。到了下午6点，街上换了另一拨人。我们院子里弥漫着刺鼻的催泪瓦斯味。外面的林荫大道上挤满了“casseurs”（打砸者）——这一群体历来伴随法国示威活动出现。我看到几个十几岁的男孩砸开街对面超市的卷帘门，冲进去洗劫一番，拿走的大多是他们其实并不怎么想要的东西。一个男孩欢呼着抱出一箱沃尔维克(Volvic)矿泉水。另一些人则把一包包薯片扔来扔去。一个看起来更有钱的暴徒踉跄着出来，怀里抱满了烈酒。警察踪影全无。"}],[{"start":57.839999999999996,"text":"我曾想挺身而出，维护超市——仿佛凭一己之力就能维持秩序——但最终还是作罢。邻居们都躲在屋里，街上只有我一个中年人。我没穿运动服或连帽衫，看起来反倒像个可疑人物。一个男孩讽刺地建议我报警。我没有照做，而是回到楼上，整个晚上都在听玻璃被砸碎的声音。"}],[{"start":81.78,"text":"我在巴黎生活了25年，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公共秩序混乱，也从未见过如此极端、不妥协的政治。民调预测，受周六骚乱助推的极右翼领袖马琳•勒庞(Marine Le Pen)将于5月2日当选总统，尽管她因挪用欧洲议会经费被定罪，届时可能戴着电子脚镣参选。自1945年以来，极右翼势力将首次在德国、法国或英国这三个欧洲大国之一掌权。法国还可能面临金融危机：多年来，法国年度预算赤字一直徘徊在约5%，借贷成本升至24年来高位，政治解决方案仍遥遥无期。法国是如何走到濒临失去治理能力的地步的？未来又可能走向何方？"}],[{"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126.86,"text":"在法国，谈论革命行动时，首先总要问：这是真实的，还是只是在作秀？法国人从小就被教导要敬仰并重演过去的起义。阿列克西•德•托克维尔(Alexis de Tocqueville)在1848年描述同一片街区发生的更严重暴力时写道：“法国大革命又要开始了，因为它总是同一场革命。”上周六，年轻的抗议者向他们的先辈致敬。一块标语牌上写着“年轻人，闭嘴”，借用了1968年的讽刺性口号。他们高喊着20世纪20年代的意大利口号“Siamo tutti antifascisti”（我们都是反法西斯主义者），还喊道：“我们砍下了路易十六(Louis XVI)的头，马克龙(Macron)，我们要重新开始了。”除此之外，他们也玩得很开心。嘲笑那些拍摄周六抗议和暴力场面的人很容易，但法国的所有革命在一定程度上都被设计成一场供人观看的盛大表演。"}],[{"start":183.17000000000002,"text":"法国人往往言辞激进，行动保守。这个国家57%的人拥有住房，许多人一生都盼着退休。他们依赖国家，也希望国家运转良好。革命话语在某种程度上只是对法国传统的致意。即便是过去选举中支持激进派的许多选民，私下里也希望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技术官僚胜出。这样，他们就可以在接下来的五年里抗议他。1968年的“革命”最终以中右翼人士乔治•蓬皮杜(Georges Pompidou)当选告终；他毕业于巴黎高等师范学院(École Normale Supérieure)。"}],[{"start":219.45000000000002,"text":"但上周六的情形，仿佛是法国一种新政治格局的戏剧化呈现：以埃马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为最终代表的技术官僚，正面临被赶下舞台的风险。"}],[{"start":230.24,"text":"高中生已连续数周抗议法国教育体系的弊病。周六，大多数示威者来自极左翼。他们要求负债累累的法国政府增加开支。一条横幅嘲讽道：“我们没钱——骗子。”除了马克龙，示威者最常针对的对象就是警察：“全球都厌恶警察！”示威者的幕后支持者是极左翼领袖让-吕克•梅朗雄(Jean-Luc Mélenchon)。如今工会已不再掌控街头，他正试图将街头抗议纳入自己的阵营。目前民调显示，他在明年春季总统选举首轮中的支持率约为17%，有望进入第二轮，与勒庞角逐。"}],[{"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272.47,"text":"抗议者几乎没有提到她，仿佛她根本不存在。那一小群“极左”派“黑色集团”(Black Bloc)成员也是如此，他们参加示威是为了攻击国家机器。其中一人可能参与纵火，烧毁了利摩日那座美丽的市政厅。"}],[{"start":288.45000000000005,"text":"绝大多数所谓的“破坏分子”都是基本不关心政治的年轻人，其中许多人有移民背景，却出生在法国；他们不过是为了寻求彰显男子气概的刺激。这些人并非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本周所说的“伊斯兰极端分子”。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替勒庞做了嫁衣：他们兴高采烈地大肆破坏，呈现出一幅她向来警告的混乱景象。因此，法国政坛最具影响力的人物周六坐在剧院高处的观众席上旁观，准备摆出强势领袖的姿态，声称自己能够恢复秩序。她和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都借骚乱抨击移民。"}],[{"start":null,"text":" "}],[{"start":328.06000000000006,"text":"周日早上，当地店主们清点损失。一家漫画书店的店主说，我儿子曾每周去那里买一批漫画，后来又把漫画当二手书卖回去。他告诉《巴黎人报》(Le Parisien)：“完了。他们把东西全拿走了。我的店成了免费的购物中心。我17岁时来到这里，如今48岁了，但故事到此为止。”一些店主说，他们会拿起武器自卫。另一些人只是哭泣。"}],[{"start":357.1700000000001,"text":"在这场风波中，马克龙治下的法国显得既压迫又软弱。法国防暴警察惯常使用催泪瓦斯、震撼弹和橡胶子弹发射器，甚至对付和平示威的学生。其政策似乎是，除了杀人之外无所不用其极——法国最近两次大规模骚乱分别发生在2005年和2023年，起因都是青年在与警方冲突中死亡。然而，周六暴徒肆意打砸抢烧时，绝望的店主打电话向警方求助，却无人施以援手。"}],[{"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389.4200000000001,"text":"马克龙以强势作风执政——用他自己的说法，是“朱庇特式”的——而且很少听取他人意见。去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法国经济学家菲利普•阿吉翁(Philippe Aghion)告诉我：“马克龙的致命弱点在于他不擅长谈判。他们不知道如何应对社会运动，或者说，他们缺乏耐心。”哲学家加斯帕德•柯尼希(Gaspard Koenig)说，这既是马克龙式的缺陷，也根植于法国“垂直化”的政治体制。他拿出一本托克维尔关于1848年革命的《回忆录》，读道：“但有一种制度无法被摧毁：中央集权。”柯尼希说，示威者通常只想用另一位强势领导人取代法国现有的强势领导人。"}],[{"start":432.8400000000001,"text":"马克龙看起来和他的警察一样无能。如今很难说他执政近十年来取得了什么成就：法国经济增长一如既往地疲弱，而他最大的政绩——将退休年龄从62岁小幅提高至64岁——后来因遭到反对而不得不暂缓实施。民调机构益普索BVA称，他的支持率已跌至历史最低点15%。"}],[{"start":456.6400000000001,"text":"法国目前似乎已难以治理。自马克龙在2024年失去议会多数席位以来，政府连预算案都难以通过。法国总理塞巴斯蒂安•勒科尔尼(Sébastien Lecornu)称自己是“法兰西第五共和国(Fifth Republic)最弱势的总理”。"}],[{"start":472.7800000000001,"text":"法国的财政赤字正演变为一场缓慢发酵的危机。如果议会能够就开始削减赤字达成一致，达到GDP 120%的公共债务尚可控。201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图卢兹经济学院(Toulouse School of Economics)的让•梯若尔(Jean Tirole)说：“我认为，金融市场担忧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将法国与希腊在2010年代债务危机期间的情况作对比：“希腊人最终意识到，情况已经非常糟糕。恐怕我们还没有走到这一步。”公众对平衡预算的支持似乎不强。政府支出占GDP的57.3%，与芬兰并列为全球最高；梯若尔指出，即便赤字达到5%，仍有许多人指责马克龙实行“紧缩”。"}],[{"start":519.8500000000001,"text":"法国政坛还有另一股力量，通常只隐约现身于幕后：俄罗斯。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第61240部队(Unit 61240)对法国进行间谍活动，并频频发动网络攻击。俄罗斯人还散布各种虚假信息，从所谓的臭虫瘟疫到针对中间派候选人的假新闻，无所不包。法国总统选举将让莫斯科忙上一阵。不过，法国本土产生的假新闻和阴谋论已多到不胜枚举，俄罗斯几乎无需再煽风点火。"}],[{"start":553.5300000000001,"text":"长期以来，在各类调查中，法国人一直是全球最悲观的群体。但Odoxa最新调查创下新纪录：90%的人对法国经济前景持悲观态度。他们或许终于准备好押注激进路线。博彩公司普遍看好勒庞当选总统。"}],[{"start":573.84,"text":"对于一个长期被视为带有维希政权气息的政党来说，这可谓一次不小的转变。国民阵线(Front National)由勒庞之父让-马里•勒庞于1972年创立。让-马里•勒庞曾多次因否认大屠杀和煽动种族仇恨被定罪。与他共同创党的人中，包括皮埃尔•布斯凯(Pierre Bousquet)；布斯凯曾是武装党卫军法国查理曼大帝(Charlemagne)师的一员，并于1945年在柏林保卫希特勒的总理府。勒庞父亲领导该党直至2011年，但始终被视为无法赢得选举的极端主义者，人称“共和国之魔”。"}],[{"start":610.5500000000001,"text":"他的女儿接任党魁，后来又将他开除出党，并把党名改为国民联盟(Rassemblement National)。她成功推动了一场所谓的“去妖魔化”运动，消除了维希政权留下的污名。她的父亲曾仰慕维希政权领导人、贝当元帅，而她则敬仰夏尔•戴高乐。她清理了党内声明中的反犹主义言论，不过这类言论仍会在非正式场合冒出。调查网站Mediapart指控她的副手若尔丹•巴尔代拉(Jordan Bardella)青少年时期曾在网上发表反犹言论；巴尔德拉否认此事。该党前国会副议长卡罗琳•帕尔芒捷(Caroline Parmentier)也面临类似指控；她否认反犹。国民联盟内的小人物也屡屡卷入新纳粹丑闻，其中一名2024年的国民议会候选人因一张戴着纳粹帽的照片在社交媒体上曝光而退选。"}],[{"start":661.74,"text":"勒庞攻击的是穆斯林和非白人移民，而不是犹太人。英国历史学家朱里安•杰克逊(Julian Jackson)是戴高乐传记的作者；这部传记启发了传记电影，数百万法国人今年夏天观看了该片。杰克逊说：“他们与维希拉开距离，并不意味着他们也与那种民族主义形式划清界限。维希只是这种民族主义的一个例子，我大致会把它称为排斥性的、反外国人的、内向封闭的民族主义。看看上世纪30年代极右翼谈论犹太人的方式，就会发现，他们谈论移民和穆斯林时使用的语言非常相似。只要把‘犹太人’换成‘穆斯林’，意思就一样了：‘他们无法融入法国，他们有双重身份，他们不属于我们。’我认为，这种洗白完全流于表面。”"}],[{"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711.2,"text":"一些人仍将国民联盟(RN)视为“共和国的恶魔”。但如今，恶魔不止一个：在中间派和极右翼眼中，梅朗雄也有着同样的地位；在极左翼和极右翼眼中，马克龙亦然。凡是与马克龙的政治纲领有关的人，都因此受到牵连。直到不久前，中间派阵营击败勒庞的最大希望还是马克龙的前总理爱德华•菲利普(Édouard Philippe)。但民调显示，他的支持率约为15%。《民粹统治》(Populocracy)一书作者、长期研究国民联盟的专家凯瑟琳•菲埃斯基(Catherine Fieschi)说：“我认为菲利普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他那种典型的大资产阶级气质，不可能赢得多数人的支持。”博彩公司认为，中左翼候选人拉斐尔•格卢克斯曼(Raphaël Glucksmann)——一位缺乏个人魅力的知识分子——胜选的概率约为二十分之一。阿吉翁则期待“一位……某种新戴高乐式人物”的出现。"}],[{"start":768.74,"text":"目前，问题已变成勒庞可能会如何执政。许多人预测她会“梅洛尼化”：面对权力的现实，勒庞将像被视为极右翼的意大利总理焦尔贾•梅洛尼(Giorgia Meloni)那样转向温和。但新书《极端女性》(Femmes extrêmes)的作者玛丽昂•范朗特亨(Marion Van Renterghem)强调，法国和意大利的情况并不相同。这本书聚焦梅洛尼、勒庞和德国极右翼领导人阿莉塞•魏德尔(Alice Weidel)。范朗特亨说，意大利立场温和、主张国际主义的总统塞尔焦•马塔雷拉(Sergio Mattarella)有权令政府下台，“他限制了梅洛尼的抱负和言论。她还受制于必须维系执政联盟。梅洛尼也极为重视大西洋联盟。”"}],[{"start":812.3,"text":"范朗特亨指出，更根本的是，意大利并无作为全球大国的历史，而法国有。勒庞则像戴高乐一样，将自己置于这一传统之中。她将与西方联盟仅存的部分保持距离。"}],[{"start":null,"text":" "}],[{"start":827.15,"text":"这首先意味着放弃欧洲对乌克兰的支持。勒庞表示，她将在上台后六个月内停止向基辅提供法国财政援助，因为法国负担不起。本月她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说：“对[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坦诚的做法是……提醒他，听着，我们不能再做更多了。”"}],[{"start":849.5,"text":"她有亲俄背景。2014年她支持俄罗斯入侵克里米亚后，捷克第一俄银行(First Czech-Russian bank)向她所在的政党提供了1100万欧元贷款。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后，在法国总统选举前夕，她不得不销毁120万份竞选传单——传单上印着她与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握手的画面。菲埃斯基说，她是否仍然支持普京或许已经无关紧要。“关键不在于你是否支持普京：你完全可以不支持普京，却仍决定不再为乌克兰掏一分钱，也不关心乌克兰。这不是你的战争，也不是你的欧洲。”"}],[{"start":888.5,"text":"欧洲问题是梅洛尼与勒庞之间的另一处分歧。菲埃斯基指出，梅洛尼之所以大体上支持欧洲一体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欧盟通过“下一代欧盟”基金向意大利提供了1660亿欧元的拨款和贷款。相比之下，法国是欧盟第二大净出资国。勒庞希望削减法国对欧盟的缴款，限制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的权力，并推动欧洲央行(European Central Bank)为大规模借款提供融资。玛丽昂•范朗特亨说：“读一读勒庞的自传，就会发现她对欧盟有着强烈的厌恶。”"}],[{"start":924,"text":"勒庞还将寻求与法国穆斯林、其他移民乃至具有移民背景的法国公民发生冲突。移民问题历来是她所在政党的核心议题。她计划就修改宪法举行公投，赋予法国公民在申请社会住房、领取福利和谋求政府职位时的“国民优先权”。（这将违反欧洲法律。）"}],[{"start":946.69,"text":"法国已经禁止女学生在校佩戴头巾；勒庞还希望将禁令扩大至成年女性，禁止她们在公共场所佩戴头巾。这令人担忧，警察可能会在街头巡逻，命令女性摘下头巾。许多警察或许会乐于执行这项禁令。巴黎政治学院政治研究中心(CEVIPOF)的民调人员估计，在2024年立法选举第二轮投票中，67%的军人和警察投票支持国民联盟。"}],[{"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976.1400000000001,"text":"勒庞也会寻求与金融市场对抗吗？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阿吉翁嗤之以鼻地说：“她对经济学一窍不通。”"}],[{"start":986.3800000000001,"text":"她的经济立场似乎自相矛盾。本月，她突然表现出对债务问题极为严肃的态度，提议就一项“黄金规则”举行公投，要求议会只能通过有助于降低公共债务与国内生产总值之比的预算。与此同时，她又大力宣传一些减税和增加支出的主张。即便她想削减开支，也可能像马克龙一样，发现这项计划难以在法国国民议会(Assemblée Nationale)获得通过。（她很可能无法控制议会。）梅朗雄和街头抗议者也可能像对付马克龙那样与她抗争。"}],[{"start":1020.5800000000002,"text":"梯若尔表示，对法国而言，“预防”——选择转向预算平衡——会很痛苦，但却是最佳选择。继续维持高额赤字，可能引发金融危机。政治党派和民众往往会在危机爆发时认清现实，接受削减开支。2015年，希腊接受了欧洲稳定机制(European Stability Mechanism)提供的第三轮救助，承诺实施严厉的财政紧缩。"}],[{"start":1045.9800000000002,"text":"不过，还有第三条路：法国可能变成阿根廷。这意味着债务违约，并选出与市场对抗的民族主义政府。一些法国选民似乎对此心动。梯若尔对梅朗雄提出不偿还由法国央行持有的那部分国债一事竟“在法国成为数日乃至数周的焦点”感到震惊。梯若尔称这种想法是“一厢情愿”。"}],[{"start":1071.5400000000002,"text":"他说：“如果我们走阿根廷那条路，就会失去欧洲。我们将不得不退出欧元区(Eurozone)，重新启用法郎。根据欧盟条约，违约是不允许的……我实在无法想象德国会说：‘好吧，我们会帮法国继续维持赤字，让人们62岁退休。’”"}],[{"start":1090.4800000000002,"text":"我写下这些文字时，一架监视直升机正从我家附近上空飞过。街对面的超市仍用木板封着，暂停营业。政府将在本周六的示威活动中部署军队。但明年的局势可能会让2026年显得平静。"}],[{"start":1108.7500000000002,"text":"《不可能之城：21世纪的巴黎》一书作者西蒙•库柏(Simon Kuper)"}],[{"start":1113.9200000000003,"text":"第一时间了解我们的最新报道—— 关注FT周末版(FT Weekend)Instagram，Bluesky以及X，以及注册每周六早晨接收《FT周末版》新闻通讯"}]],"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2832798_2972.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