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35,"text":"英语使用者往往会不自觉地选用数字17。它的三个音节使它比其他所有20以下的基数词都更有节奏感，也更醒目；而它是质数、又不是整十数，则让人同时感到它经过刻意挑选，却又带有随机性。"}],[{"start":24.490000000000002,"text":"这些特质使17成为词曲作者、夸张其词者和江湖骗子始终如一的盟友。然而，在全球秩序重塑、产业政策武器化之际，17恰恰不像是发动经济战的合适数字。"}],[{"start":38.61,"text":"执政满一年后，高市早苗(Sanae Takaichi)将17个领域定为其核心施政重点，力图终结数十年的低增长，扭转持续一代有余的结构性投资不足，并打造一个“强大而繁荣”的国家——而且，这个数字在日语中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寓意，不能成为她选择它的托词。她面临的风险是，17这个数字既凸显、又固化了这样一种看法：以日本目前的格局，摊子铺得太薄，难以强盛；决策又过于优柔寡断，难以繁荣。"}],[{"start":68.21000000000001,"text":"高市早苗的增长战略，意在重振日本曾经强大、却长期积弱的产业政策，以适应一个后自由贸易时代的全球：如今，制定产业政策不再遭到严厉批评，反而成为理所当然的期待。高市早苗的雄心中流露出一丝遗憾：这场复兴本可以早得多。"}],[{"start":87.5,"text":"上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世界银行(World Bank)的会议进一步凸显了紧迫性。许多与会代表在会场外承认，随着中美竞争加剧，各国现在就必须制定产业政策，以免政策方向被他人左右。"}],[{"start":102.34,"text":"在支持率下滑分散高市早苗注意力之前，她必须经受住这项战略落实过程中的考验。不过，目前进展似乎顺利。首相的增长战略得益于一种“日本回来了”的势头：日本各行业广泛参与AI投资热潮，股市也在五年间翻了一番。"}],[{"start":121.96000000000001,"text":"不过，高市早苗颇受质疑的做法，是宣布将重点发展17个“战略领域”——这些经济领域由政府与业界、工会和学者协商后精心挑选，旨在推动发展和投资；政府认为，这些领域能够“胜过全球同行”。"}],[{"start":137.08,"text":"这17个领域本身并非不合理的选择，涵盖半导体、网络安全、量子技术和AI，也包括港口物流、高端医疗、核聚变和数字内容。不少细分领域——包括船舶维修、绿色钢铁、陆基水产养殖和月球探索——也确实适合作为变革性投资的潜在投向。资深工业界人士表示，名单完全没有纳入传统汽车产业，仍令人费解：这个行业是否已经规模太大、发展太成功，因而无需扶持？还是说，这一信号或许意味着它注定走向衰落？"}],[{"start":172.14000000000001,"text":"不过，问题在于“17”这个数字笼统模糊，带来了种种不确定性。与六这样的数字相比，17略显过大，难以让人联想到或承诺真正明确、聚焦的重点。正如传统汽车制造商被排除在外所表明的那样，17又不够大，无法让人觉得这是一份对日本工业未来的全面盘点，因此也难以据此得出有意义的结论：日本最终会决定放弃哪些行业——如果确有其事的话。"}],[{"start":200.68,"text":"高市早苗政府也没有说明这一数字是如何得出的，这无疑给怀疑者提供了不利于政府的口实。日本在上世纪70至80年代的产业政策鼎盛时期或许成就斐然，但显然也并非没有失误和盲点。私营部门始终不相信政府应当有权挑选赢家；而政府则竭力避免暗示可能会有输家。"}],[{"start":224.09,"text":"17的最大问题在于，它多少有些泄露了底牌。日本经济的辉煌时期，特点是惊人的缺乏专注；随着时间推移，日本逐渐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企业集团。它旗下有数以千计、在全球领先的业务板块，但最终，整体估值却低于各部分价值之和。如今，日本仍固守着这种状态。尽管政府努力推动企业整合、精简业务，日本企业的数量依然庞大，业务聚焦程度也低于全球其他任何地方的竞争对手。"}],[{"start":257.55,"text":"日本试图重建一套全面的产业政策，值得赞许；在当前形势下，这么做完全必要。数字本可以是6，也可以是60。但选择17，强烈表明日本尚未意识到，产业政策之争即将变得多么残酷。"}]],"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2904344_1189.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