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56,"text":"二十多年来，欧洲一直因移民问题而四分五裂。过去几年，西班牙显得尤为突出——它是欧盟最后一个明确传递支持移民信息的大国。"}],[{"start":19.72,"text":"如今，这场实验将于下月的大选中接受选民检验，而预计将成为关键造王者的极右翼政党正计划全面推翻这项政策，并将其斥为“彻头彻尾的背叛”。"}],[{"start":32.53,"text":"民调显示，在西班牙11月29日的选举后，民粹主义政党Vox党将成为左右权力格局的关键力量。该党指责总理佩德罗•桑切斯通过开放边境，以及今年对最多120万名非法居留者实施的大赦，助长了“移民入侵”。"}],[{"start":51.13,"text":"Vox党领导人圣地亚哥•阿巴斯卡尔(Santiago Abascal)称，桑切斯试图“取代他不喜欢的西班牙人”——也就是那些不投票支持执政社会党的人。"}],[{"start":60.92,"text":"桑切斯在住房成本上涨引发抗议后宣布举行西班牙提前大选。如今，Vox党有望借此机会击败现任总理，拿下欧洲极右翼迄今为止最重要的战利品。"}],[{"start":null,"text":"

"}],[{"start":74.14,"text":"西班牙社会学家、该国国立远程教育大学教授玛丽亚•米亚尔(María Miyar)表示，社会党领导人执政八年间移民人口激增，“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重要的现象之一，因为这带来了巨大的社会变化，绝对是巨大的变化”。"}],[{"start":89.5,"text":"桑切斯备受预期的败选，可能导致局势从一个极端摆向另一个极端，欧洲仅存的宽松边境管控试验也将就此结束。Vox党将有机会以强硬的反移民政策取而代之；这类政策在战后西欧国家层面从未实施过。"}],[{"start":106.31,"text":"Vox党的政策包括大规模驱逐所有其认定为“不受欢迎”的无证移民——或称“再移民”，其中也包括一些合法居民。阿巴斯卡尔近日对《拉索恩报》表示：“无论这意味着驱逐一百人、十万人、一百万人还是更多，我们都不在乎。”"}],[{"start":123.48,"text":"Vox党还希望打造一个双层社会，将近期移民排除在福利体系之外。阿巴斯卡尔上周在一场集会上宣称：“这完全是常识。西班牙人怎么能在西班牙不享有优先权，就像摩洛哥人在摩洛哥享有优先权一样？”"}],[{"start":140.71,"text":"巴塞罗那自治大学(Autonomous University of Barcelona)当代史教授史蒂文•福蒂(Steven Forti)表示：“Vox党是不是非常极端？是的，它非常极端，原因在于它的盟友、支持的政策、使用的语言以及采取的策略。”"}],[{"start":154.44,"text":"在欧洲极右翼阵营的其他地方，“重新移民”已成为德国选择党(Alternative for Germany)的正式政策。该党如今是德国最受欢迎的政党。法国国民联盟(Rassemblement National)虽未使用这一说法，但也希望大幅收紧移民规定，并鼓励外国人离开法国。"}],[{"start":171.37,"text":"Vox党不会赢得西班牙大选。主流保守派人民党(People's Party)是明显的胜选热门，但该党流失了选民给Vox党，预计将无法获得议会多数席位。这意味着，人民党唯一的执政途径是与极右翼达成组阁协议或选举合作协议。"}],[{"start":188.42000000000002,"text":"民调显示，Vox党可望获得18%至19%的选票，其得票增幅也可能超过其他任何政党。该党坚称，换取其支持的代价将是彻底抹去桑切斯在移民政策方面的政治遗产。"}],[{"start":null,"text":" "}],[{"start":203.56,"text":"据西班牙国家统计局数据，2019年至2026年，西班牙外出生居民人数增加了350万，达到1000万；2019年是首相佩德罗•桑切斯执政后的第一个完整年份。这一增长使西班牙人口接近5000万。桑切斯表示，移民帮助西班牙成为发达经济体中增长最快的大型经济体，不过人均GDP增幅则逊色得多。"}],[{"start":229.29,"text":"阿巴斯卡尔关注的并非经济问题。上周在一次集会上，Vox党领导人阿巴斯卡尔表示：“西班牙似乎已成为非法移民的天堂。这里简直是人间天堂。”"}],[{"start":242.41,"text":"这位总理的应对之策，是试图煽动人们对PP与Vox党联合执政的担忧。“把Vox党纳入考量后，一切都会改变，”他上周在一档访谈节目中说，“我们谈论的已不只是政府更迭，而是在谈倒退。”这些警告有双重目的：鼓舞他的左翼基本盘，并阻止温和派社会党选民流失、转而支持PP。"}],[{"start":265.64,"text":"对41岁的路易莎•基尼奥内斯(Luisa Quiñones)而言，桑切斯的特赦远非背叛。她在马德里非法居住了三年，同时打两份工：做清洁工，还照料一对年迈的姐妹。基尼奥内斯的母亲曾劝她，西班牙比她的祖国哥伦比亚更安全、机会也更多。在哥伦比亚，她经营着一家摇滚乐和时尚用品商店。但没有合法身份意味着只能在灰色地带工作，既没有任何保障，也没有养老金，时薪仅为7欧元——低于西班牙最低工资标准。"}],[{"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298.44,"text":"基尼奥内斯回忆说，宣布大赦时，“大家都很兴奋，因为有机会找到一份能享受社保福利的工作，而且最重要的是，能签订一份正规的合同”。桑切斯称此举“是正义之举，也是当务之急”。基尼奥内斯目前正在办理可续签的一年期居留许可。"}],[{"start":319.07,"text":"但右翼势力可能在11月胜选的前景令她的心情愈发沉重。她说：“我们都感到压力，感到恐惧，在等待选举。人们都在问：‘我们的未来会怎样？’”"}],[{"start":332.36,"text":"Vox党在欧洲复制了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强硬反移民言论。正如特朗普第二任期内主导的打击行动比第一任期更加严厉，Vox党过去两年也进一步强硬化了自身立场——基尼奥内斯注意到了这一相似之处。"}],[{"start":348.66,"text":"她谈到美国不分青红皂白地遣返人员时说：“那些飞机在不加甄别地遣送人离境，令人心碎。”她又说：“他们也想在这里这么做。”"}],[{"start":359.73,"text":"

从边缘小党到造王者

"}],[{"start":362.16,"text":"Vox党于2013年由PP的分裂派成员创立，阿巴斯卡尔当时还很年轻。创始成员对时任总理马里亚诺•拉霍伊(Mariano Rajoy)执政期间该党不作为和腐败问题感到愤怒。Vox党早年一直默默无闻，直到2018年凭借对加泰罗尼亚分离主义最强烈的反对立场，才在选举中首次取得突破。"}],[{"start":385.25,"text":"阿莱霍•维达尔-夸德拉斯(Alejo Vidal-Quadras)是该党的联合创始人之一，于2015年离党。他表示，该党的身份认同植根于“以西班牙历史上最辉煌的篇章为基础的爱国主义、强烈的反左立场、疑欧主义、保守主义和传统天主教价值观”。多年来，该党一直是自由市场派和怀念弗朗西斯科•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数十年独裁统治者的归宿，但如今社会保守派正逐渐占据上风。"}],[{"start":413.84,"text":"最初，移民问题虽被列入Vox党的政策纲领，但并非优先事项。近来，两件事让这一问题跃居其议程首位。"}],[{"start":null,"text":" "}],[{"start":423.44,"text":"首先是特朗普去年重返白宫，对移民问题采取更强硬的立场。其次是移民推动的人口增长带来的影响。过去，人们主要将移民问题视为来自非洲的未经授权移民乘小船抵达加那利群岛(Canary Islands)；如今，这一问题已对西班牙本土居民的日常生活产生切实影响。"}],[{"start":445.17,"text":"25年前，西班牙每20人中只有1人出生在海外。如今这一比例已升至每5人中1人，甚至高于美国。阿巴斯卡尔说：“但警察没有增加，医院没有增加，住房也没有增加。等候名单越来越长，房价越来越贵，人们生活在糟糕的条件下……这正导致社会崩溃，我们不能接受这种局面。”"}],[{"start":468.51,"text":"Vox党最初的增长依赖于从PP手中争取选民。如今，它通过利用低收入社区年轻人对移民问题的不安，吸引了这批选民；他们的父母曾投票支持社会党。报纸专栏作家、供职于《机密报》的伊格纳西奥•巴雷拉(Ignacio Varela)表示，这反映了马琳•勒庞(Marine Le Pen)领导的国民联盟(RN)及其前身国民阵线(Front National)的策略；国民阵线由她已故的父亲让-马里•勒庞创立。巴雷拉补充说：“工人阶级感受到了来自那些不知从哪里来的人带来的竞争，他们愿意接受自己不会接受的工作条件。这纯粹是勒庞主义。”"}],[{"start":505.37,"text":"该党历来与匈牙利前总理欧尔班•维克托(Viktor Orbán)关系密切。近期，国民联盟领导人约旦•巴尔德拉(Jordan Bardella)和阿根廷自由意志主义总统哈维尔•米莱(Javier Milei)都曾访问西班牙，并表示支持阿巴斯卡尔。去年，特朗普在保守派政治行动大会(CPAC)的讲台上称赞阿巴斯卡尔“干得很出色”。"}],[{"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526.78,"text":"巴塞罗那自治大学的福蒂表示，Vox党完全属于欧洲极右翼和右翼民粹主义政党的“家族”。他认为，这些政党虽然在语气和策略选择上各不相同，但核心信念相同。福蒂说，勒庞和意大利总理焦尔贾•梅洛尼(Giorgia Meloni)选择了某种“伪温和”路线，而Vox党则决定“必要时展现自己最激进的一面，因为这就是他们的信念，也是他们认为行之有效的做法”。"}],[{"start":553.64,"text":"阿巴斯卡尔曾表示：“我们明确主张，任何非法进入西班牙的人都必须立即被遣返。任何来西班牙犯罪的人都将被立即驱逐出境，绝不迟疑。任何来西班牙领取本应留给我们自己人的福利的人，都必须启动‘再移民’程序。”"}],[{"start":571.98,"text":"当被问及根据桑切斯政府的特赦获得合法身份的人能否留下时，他对《理性报》表示：“还得看情况，因为有些事情是可以撤销的。”"}],[{"start":582.25,"text":"不过，Vox党能否兑现承诺仍令人怀疑。阿巴斯卡尔承认，PP内部对其主张“阻力很大”，但两党任何协议中的力量对比，最终仍取决于双方各自的得票率。驱逐合法居留者也面临法律障碍，尽管本月生效的欧盟新规让遣返未经授权的移民变得更容易。"}],[{"start":603.01,"text":"商界领袖抱怨，围绕移民对他们意味着什么，缺乏有实质意义的讨论。建筑业对于解决西班牙住房短缺至关重要。据建筑业团体CNC主席佩德罗•费尔南德斯•阿伦(Pedro Fernández Alén)介绍，移民占建筑工地所有工人的三分之一。他遗憾地表示，几乎没有人讨论应否将合法居留资格的授予与移民的资历或培训挂钩。"}],[{"start":null,"text":" "}],[{"start":629.06,"text":"益普索(Ipsos)负责西班牙民意调查的主管帕科•卡马斯(Paco Camas)表示，由阿尔韦托•努涅斯•费霍(Alberto Núñez Feijóo)领导的保守派政党PP尽可能少谈移民问题，因为“这是一个有利于Vox党的议题”，而PP知道，其立场较为温和，可能会被描绘成软弱。"}],[{"start":645.0799999999999,"text":"Vox党的驱逐移民言论也带有族裔和种族色彩。该党的政客谨慎避免公开批评拉丁美洲人(Latin Americans)，尽管后者是合法和未经授权移民中人数最多的群体。这种沉默反映出拉丁美洲人与许多西班牙人语言相通、信仰相近，也令人想起西班牙昔日的帝国强盛。Vox党还喜欢称赞拉丁美洲人勤劳。"}],[{"start":669.9499999999999,"text":"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该党公开敌视穆斯林移民，他们大多来自摩洛哥。欧洲议会Vox党议员赫尔曼•特尔奇(Hermann Tertsch)今年告诉英国《金融时报》，这些移民中只有少数人有工作。他说：“非法穆斯林移民是我们文化和社会结构核心的一枚炸弹。”"}],[{"start":689.3399999999999,"text":"Vox党政治行动副秘书长伊格纳西奥•德•奥塞斯(Ignacio de Hoces)补充说，该党希望禁止在公共场所穿戴布卡罩袍和尼卡布面纱。他表示，Vox党反对的不是穆斯林，而是“我们称之为伊斯兰主义的意识形态”。他说，伊斯兰主义者“想在这里强加与我们完全格格不入、违背女性基本尊严的文化”。“当然，我们希望这些人都回家。”"}],[{"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715.41,"text":"去年，西班牙近期最严重的民间骚乱之一发生在穆尔西亚的托雷-帕切科。此前，一名68岁的西班牙男子遭三名北非青年袭击。事件引发当地居民与穆斯林移民连续数日的冲突，极右翼团体则在网上号召“追捕”外国人。"}],[{"start":735.65,"text":"当时担任Vox党地区负责人何塞•安赫尔•安特洛被指煽动了这场骚乱。他说，西班牙人正对非法移民感到厌倦，这些人“强奸我们的女儿和妻子，袭击我们的老人和同性恋者”。"}],[{"start":750.25,"text":"

地区层面的试金石

"}],[{"start":752.28,"text":"Vox党与PP联合执政的前景，在西班牙四个地区已成为现实：过去12个月里，保守派政党PP需要其极右翼对手Vox党的支持才能上台执政。"}],[{"start":764.04,"text":"在每个地区，Vox党都通过达成一项联盟协议取得了重大胜利。协议纳入了该党另一项标志性主张：建立分级的“国家优先”制度，让西班牙人优先享有福利、公共服务和政府住房，并拒绝向至少部分移民提供这些待遇。"}],[{"start":781.6899999999999,"text":"政治学家将其称为“福利沙文主义”。这一理念在法国并不陌生：人们早在20世纪80年代就听让-马里•勒庞(Jean-Marie Le Pen)谈起过。德国选择党(AfD)也在德国倡导这一理念。不过，Vox党是第一个将其付诸实践的。"}],[{"start":798.78,"text":"一名Vox党政客说，这项政策就像优先照顾自己的孩子而不是邻居的孩子一样顺理成章。益普索的卡马斯表示：“原因各不相同，但这一想法已深入人心，得到许多人的认同，其中包括一些不会投票支持Vox党的人。”"}],[{"start":816.2099999999999,"text":"西班牙东北部的阿拉贡大区如今也有一个由PP和Vox党组成的联合政府。该地区Vox党资深议员圣地亚哥•莫龙(Santiago Morón)否认“本国人优先”是出于仇外动机。他坚持认为，削减对移民的资金支持，能够节省开支，从而确保西班牙人的医疗、教育和养老金体系可持续运转。"}],[{"start":838.0899999999999,"text":"他说：“财政资源有限，已经无法再增加投入。”他提到法国骚乱最初因学校经费不足引发，并补充说：“我们必须避免陷入那种局面。”"}],[{"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849.7199999999999,"text":"Vox党的批评者指出，合法移民向国库缴纳税款和社保费用。更根本的是，他们说，Vox党承诺的事情无法兑现：由于西班牙宪法确立了平等原则，合法居留的外国人享有与西班牙人相同的某些权利，不能仅因国籍而被拒绝获得公共援助。"}],[{"start":868.54,"text":"正因如此，在“国家优先”原则付诸实践的最具体案例中，一项总额为49.1万欧元、面向双胞胎、三胞胎或多名儿童收养家庭的资助，仅向过去五年一直在阿拉贡合法居住的人开放。申请人没有国籍要求。"}],[{"start":885.52,"text":"曾任桑切斯内阁部长、现任阿拉贡地区社会党主席的皮拉尔•阿莱格里亚(Pilar Alegría)表示，这一标准使得来自该地区、近期结束海外或西班牙其他地区生活后返乡的西班牙公民无法获得这笔资金。她告诉英国《金融时报》：“你已经失去了优先资格。”"}],[{"start":904.0699999999999,"text":"PP指出，其在阿拉贡地区的联合执政协议中的细则，优先考虑的并非西班牙人，而是与当地保持“真实、持久且可核实”联系的人。Vox党的莫龙表示，阿拉贡新的住房法案是首部纳入“国民优先”原则的立法，将确保没有西班牙人被排除在外。"}],[{"start":922.76,"text":"前外交大臣、人民党成员安娜•帕拉西奥(Ana Palacio)认为，这项政策符合欧盟的立场：欧盟越来越担忧自身的自主权、资源安全和国防。她说：“归根结底，这是欧洲一体化进程正在变化的结果。这个曾经自认为富足、慷慨的大陆，如今却觉得自己正遭受围困。”"}],[{"start":944.11,"text":"社会党(Socialists)表示，Vox党另有所图：借“国家优先”转移公众对地区政府在福利和公共服务方面投入不足的注意力。"}],[{"start":952.85,"text":"阿莱格里亚指责Vox党煽动西班牙人的“本能情绪”，尤其将摩洛哥移民当作替罪羊，归咎于他们造成了公立医疗诊所排队时间过长等问题。"}],[{"start":963.5600000000001,"text":"她说：“我们不能走上仇恨、愤怒、对抗和暴力这条路。他们成功煽动了我们每个人内心最原始的情绪，让你把怒火发泄到比你更弱势的人身上。”"}],[{"start":976.24,"text":"卡门•穆埃拉(Carmen Muela)补充报道"}]],"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3365114_8950.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