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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举

高雄市长选战:辩论杀出来的“人气女王”

叶胜舟:不分性别、年龄、职业、党派,一个真诚执着的人,总是容易让人敬重。柯志恩的辩论表现,蓝营好评如潮,绿营也间接承认技不如人。

“高雄没有洋流,只有新潮流。”这个绝妙金句出自国民党高雄市长参选人柯志恩,10月28日接受TVBS“少康战情室”专访时所言,熟悉台湾政治的人士一听就心领神会。

“如果不是新潮流,怎么会轮到赖瑞隆站在这个台上?”这个犀利质问出自柯志恩10月30日高雄市长电视辩论会最后10分钟结辩。民进党高雄市长参选人赖瑞隆招架无力,只能低头机械念稿,甚至时间足够,仍然无话可说,相当于提前投降。

不分性别、年龄、职业、党派,一个真诚执着的人,总是容易让人敬重,值得期待。众所周知,高雄是民进党起家的大本营,国民党想胜选难乎其难。柯志恩在电视辩论会上一战“封神”,取得压倒性胜利,缩小了对手差距,蓝营士气大振。

柯志恩优势

扎根四年走庶民路线。四年前,柯志恩空降高雄,短短4个月拿到52.96万票。败选后四年没有离开,反而深耕基层、二次扎根,四年“走破4双鞋”,以诚意和服务打动绿营民众。10月1日一天,就密集安排五场扫街行程,从凌晨4点走访鱼市场、果菜市场,到议员方信渊竞总成立祈福,再到英明黄昏市场、晚8点光华夜市,展现全面回归陆战、深入基层搏感情的决心,被媒体尊称为“铁人”。10月14日晚前往中山大学参加市长候选人青年论坛,提出“可负担宅”政策降低购屋门槛,让青年能在高雄安居成家;提出“高雄青年国际圆梦计划”,协助青年拓展国际视野。10月17日晚深入赖瑞隆本命区小港,在凤仪宫代天府举办庙口开讲,韩国瑜送上一碗卤肉饭和一瓶矿泉水,象征“韩流”精神传承,拉近与庶民的距离。10月13日成立妇女后援会、16日冈山造势晚会、17日小港庙口开讲,说到动情之处,三次哽咽落泪。

极力淡化自身政党色彩。10月10日“双十节”,国民党主席郑丽文放弃出席“总统府”升旗仪式,带领副主席南下高雄,至果贸社区参加升旗典礼,王金平、柯志恩等出席。三天后又南下高雄,出席柯志恩妇女后援会成立活动,展现对高雄选战的重视。郑丽文因公开坚决支持“一中”而被“抹红”,受到绿营排斥,刻意将柯、郑捆绑贬低。柯志恩谨慎、明智地保持距离,强调地方选举应回归民生实务,竞总成立大会、“三山”造势大会均未邀请郑出席。9月25日扫街时,对郑丽文是否受邀站台的提问,简短而含糊地回应,“党的活动尊重各自的时间安排和选战策略。”10月1日,高雄市长陈其迈居心叵测,刻意引述郑丽文的话,“票投柯志恩不只是支持郑丽文,背后还有整个国民党团队在力挺”,试图将柯、郑捆绑和齐杀;柯志恩2日回应,“柯志恩就是柯志恩”,她与党主席之间的关系,“就像是陈其迈跟新潮流的关系”。她在辩论会结辩时,感性向高雄选民喊话,“如果看蓝营不顺眼,请给候选人个人一次机会,我们真的会好好做事!”;强调自己的立场就是高雄的立场,试图把选战从传统的“蓝绿对决”套路转型为“派系对决”新路。她还对蓝白合寄予厚望,9月25日扫街时表示,“蓝白合在高雄不会有任何的问题”,预告会和民众党创党主席柯文哲一同扫街,民众党主席黄国昌也会与她直播;果然,10月3日、11月1日,10月4日、11月2日,她分别与柯文哲、黄国昌合体造势,展现蓝白合。

辩论赛成为能力和士气分水岭。她在攻防中熟悉市政,反应敏捷,口才极佳,火力全开,狠辣攻击对手粉饰“黄色小鸭”政绩、政治献金等问题,完全掌控了全场节奏,尤其结辩即席发言,金句频出,直球对决的风格很符合南部人的口味。赖瑞隆频繁看稿、抬不起头,毫无自信、乱了方寸,被嘲笑为“读稿机”、“小鸭变烤鸭”。柯志恩的表现已经破圈,辩论短视频疯传,出现AI二次创作,塑造成对抗“霸凌”与“绿营”的正义女英雄、女超人,曾经对政治无感的女性直呼“她是我的偶像”,拜票时更多高雄民众加油、打气,称赞她“辩论很精彩”。蓝营好评如潮,誉为“新女战神”,所到之处掀起“柯旋风”。王金平11月2日被问及柯志恩选情时表示,“倒吃甘蔗,情势愈来愈好。”绿营也间接承认技不如人。赖清德4日在民进党中常会上评析,辩论“目的并不是为了要辩赢对手”,“也不是比较谁的辩论技巧比较好”,默认本党参选人火力不足、表现不佳,被解读为沈伯洋、赖瑞隆辩输找一个下台阶。高雄市长陈其迈评论,柯口才伶俐但偏向批评对手,赖则着重政见愿景,可惜双方不太对焦。绿营高雄辅选干部坦言,赖瑞隆在辩论台上“确实没有华丽词藻与犀利口才”。

政见攻守游刃有余。就立论而言,对高雄市情烂熟于心。例如,竞选主轴为“梦想海港・世界雄心”;提出“演唱会经济2.0”,延伸娱乐产业链;打破小港机场宵禁限制,重启南星计划,打造24小时国际机场与邮轮母港;透过认证制度与国际科技大厂链结、双赢;成立“高高平等办公室”与“反霸凌办公室”等。就驳论而言,猛轰民进党长期执政的弊端。例如,10月16日批评,原县区仅留下美浓大峡谷、和山光电及垃圾山等负面遗产,实际建设却付之阙如,仅余一堆污染,实属不公平;21日点名前镇渔港81亿元改建工程弊案与大树区和山光电不当开发案,批判错误的能源政策破坏了大树等地的山林与自然环境;22日接受中天电视台采访时,再提过去揭露的美浓大峡谷、典宝溪治水、前镇渔港改建问题。

勇气、诚恳、担当和智慧一流。观察敏锐、行动果断、阳光自信、战力顽强、真情流露,64岁仍然活力四射,与国民党流行的内战内行、缺乏格局、精于个人算计的歪风迥异。辩论会后,蓝营候选人抢着邀她跨区站台,成为国民党今年选战冲刺时的“母鸡”,9月她需要放风、邀请大咖站台为自己的选战打气,如今转身输出战力,为本党其他大咖助力。例如,11月3日、4日前往台北、桃园,分别与蒋万安、张善政合体扫街。台湾蓝媒采访绿营人物,更斯文、理性、客观;绿媒采访蓝营人物,通常不客气,问题刁钻尖锐,有时还会挖坑,观点也多片面和情绪化。多年媒体出身的柯志恩应对自如,11月4日直闯绿营的吕捷直播间,5日接受陈东豪广播专访,打破蓝绿刻板界线,再次破圈。例如,吕捷直问“罢韩阴影”(韩国瑜当选高雄市长后参选“总统”,许多高雄人视为背叛并高票罢免),她正面坦诚回应:“高雄人给过机会,也用选票狠狠教训了国民党,这堂课我们必须深刻铭记”。又如,告诉陈东豪,她若当选第一件事情是“打电话给陈其迈”,请益并接续他未完成的市政建设及擘划。她还展示自己女性温情一面,11月4日受邀登上热门节目《美凤有约》,亲自下厨展现高雄特色的两道料理;5日晚推出台语竞选主题曲《我们都在》,希望拉近与高雄选民的距离,三天后脸书观看突破243万次;4日、9日分别推出首支、第二支竞选CF,分享自己在高雄深耕的日常,倾诉对高雄的“一心一意”,主打温情牌,女儿悄悄入镜,感性表示“想将余生奉献给高雄”。

柯志恩劣势

绿营抓“小辫”夸大和攻击。绿营主导台湾媒体和网络,非绿候选人都被放大镜检验,经常被侧翼无中生有的攻击。9月26日,柯志恩参加旗山农产推广活动离开时,因一句“要吃屏东香蕉”饱受炒作和批评。赖瑞隆针锋相对,借机做秀,26日、27日各吃了多根旗山香蕉。为了止血,柯志恩27日晚特意带着旗山香蕉参加左营区的烤肉活动。她坦言,对香蕉事件很惊讶,绿营“有全面性做扩散”,将她当天吃屏东香蕉等同于“不吃旗山香蕉”,提醒团队“很多事情都要谨慎、再谨慎”。11月8日,绿营侧翼“公督盟”的执行长张宏林竟然攻击柯志恩是“听话的狗”,引发舆论哗然,赖瑞隆阵营也选择切割,深怕影响选情。

本党和个人选举资源有限。政治选举是综合实力的较量,包括人力、财力、物力、技术、信息等要素。国民党在野超过十年,政治资源稀薄,党内大佬不团结,谁也不服谁,党主席、“立法院长”、地方首长之间缺乏协调,未形成综合战力,被民进党轻松各个击破。在深绿选区高雄打选战尤其困难,民进党辅选人士认为,柯志恩虽然经过四年本地经营,逐步找回组织脉络,“但个人政治煽动力与渲染力仍难企及前市长韩国瑜。”柯志恩主要靠自己,国民党援助有限,相反,赖瑞隆有现任市长陈其迈、民进党海量执政资源支撑。虽然对手弱,但好汉没有众人帮,一人难敌四手。11月5日,她接受陈东豪专访时坦言,民进党在高雄县执政40年,高雄市执政26年,高雄8席立委全是民进党籍,国民党长期没有执政资源,打选战是苦战、很辛苦。

翻转高雄困难重重。与台北相反,高雄蓝绿基本盘为4:6。2022年“九合一”选举,柯志恩在高雄得票率40.16%,不敌陈其迈58.10%,差距高达近18个百分点。柯志恩今年试图复制2018年韩国瑜“三山造势”、翻转港都的高光气势,9月19日凤山、10月16日冈山、11月7日旗山三次大造势,竞总主委王金平全程参与,分别邀请蒋万安、李四川,卢秀燕、侯友宜,蒋万安、黄国昌等站台,主持人现场分别喊破3万、3万、2万人,大致将蓝营基本盘和人气凝聚,但与2018年韩国瑜凤山10万、旗山3.6万、冈山11万人相差甚远。辩论后明显拉抬了人气和士气,不会等比例转化为新增选票,今年选战得票率有望提高5个以上百分点,与民进党参选人的差距缩小到个位数,但要翻转还是非常难。

民调反映选情落后还有潜力。浅蓝ETtoday10月30日公布的民调显示,支持度赖瑞隆43.2%、柯志恩43.1%,差距0.1个百分点,明显乐观。偏绿《锋灿传媒》11月2日公布的民调显示,支持度赖47.8%、柯27.4%,遥遥领先20.4个百分点,明显失真。偏蓝《联合报》11月2日公布的民调显示,支持度赖40%、柯33%,当选市长看好度赖49%、柯21%。这个民调透露三个关键信息:一、仍有27%选民未决定投票意向;二、中立选民支持度柯25%、赖22%,高达53%还在观望;三、白营支持度柯60%、赖9%。这三个方向对柯而言,都有很大潜力可挖。柯志恩11月2日称,辩论会结束后团队有做内部民调,双方咬得非常紧,“呈现五五波拉锯。”柯阵营乐观认为,如果提高投票率,柯志恩或有机会险胜。这个说法存疑,高雄绿营的基层动员能力明显强于蓝营,如果感受到败选危机,和台北蓝营一样,提高投票率更能保证基本盘占优的参选人胜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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