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7.12,"text":"中国的人形机器人制造商有很大一部分收入来自把机器卖给政府支持的训练中心，后者收集训练数据后，回头又把数据卖给机器人制造商。这引发了外界的担忧：在这个当局大力倡导的行业，真实的需求究竟有多少？"}],[{"start":24.64,"text":"这种被广泛采用的模式推动了中国所谓“具身智能”行业的发展——它也让人想起英伟达(Nvidia)对人工智能(AI)数据中心的“循环融资”。对人形机器人代表着AI未来发展方向的预期，推动智元机器人(AgiBot)、在香港上市的优必选(UBTech)等初创公司估值飙升。"}],[{"start":43.900000000000006,"text":"但投资者开始质疑起由政府推动的购买行为能否引发真实的商业需求。"}],[{"start":50.24000000000001,"text":"“专注于企业发展早期阶段的投资者形成了一个普遍共识，认为人形机器人正接近达到技术成熟度曲线(The Hype Cycle)的顶点，”北京某风险投资基金一位不愿具名的资深投资者表示。“我们正在寻找减持的机会，想把部分持股卖给其他投资者，退出投资。”"}],[{"start":69.20000000000002,"text":"在北京方面有关发展中国人形机器人产业的计划中，其鼓励地方政府建设大型训练中心——在这些地方，人类通过一种叫做“遥操作”(teleoperation)的远程控制机制，“教导”机器人如何执行具体任务。"}],[{"start":82.99000000000001,"text":"在这种做法的鼓励下，大批机器人初创公司应运而生，在过去两年里就成立了近370家，其中有50多家已经上市或者正准备上市。最受关注的当数宇树科技(Unitree)，该公司周三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的科创板上市后，股价暴涨6倍多，使整体估值达到500亿美元。"}],[{"start":104.02000000000001,"text":"这些训练中心往往由地方政府和机器人制造商共同出资，它们会购买机器人，生成训练数据，然后把数据卖给机器人制造商，以改进其技术。"}],[{"start":115.13000000000001,"text":"“这种模式正在迅速普及开来，因为这能降低建造设施、购置装备和组建遥操作团队的成本，”独立的中国科技行业分析师、英文邮件通讯Hello China Tech创始人赵赛坡(Poe Zhao)表示。"}],[{"start":128.56,"text":"“但是，独立需求与一个政策支持的生态系统内部创造出来的需求之间的区别也因此变得模糊。”"}],[{"start":136.57,"text":"训练中心的工作人员告诉英国《金融时报》，只有一小部分数据被卖给了机器人制造商以外的买家，比如汽车制造商，它们把数据用在装配线上。"}],[{"start":147.5,"text":"“这种模式长久不了，”另一位投资者说。“如果他们无法证明自家机器人能够在工厂里批量投入使用，在接下来一年里，投资者就会开始重新估值。”"}],[{"start":159.19,"text":"根据咨询机构映致信息(Interact Analysis)，截至今年6月，中国各地已经兴建或正在兴建的训练中心有90多家。一些领先训练中心称，它们一年可生成逾1000万个数据点。"}],[{"start":172.76,"text":"价格差异很大，但一位销售人员告诉英国《金融时报》，用于训练一段时长5分钟的机器人跳舞动作的数据可能需要花费100万元人民币（合14.8万美元）。"}],[{"start":184.76999999999998,"text":"大量兴建训练中心的情况促使有关机构调整了对该行业的预测。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预计2026年中国人形机器人发货量将达到5万台，远高于6月时预测的2.8万台，理由是地方政府和商业用户的购买行为比原先预期的更为强劲。"}],[{"start":203.73,"text":"支持者认为这种模式有助于打造中国的机器人产业及供应链，并举出电动汽车和太阳能面板为例——在这些如今由中国主导的行业，就是政府的购买行为推动了早期的需求。"}],[{"start":216.47,"text":"对地方政府来说，这种模式有助于把投资、人才和供应链吸引到政府卖地收入已大幅下降的地区。一些训练中心会雇用大学生作为机器人训练员，在学校放假期间向儿童和青少年提供有偿参观服务。"}],[{"start":233.69,"text":"对机器人制造商及其供应商来说，训练中心是它们在商业需求有限的形势下一条重要的收入来源。"}],[{"start":242.02,"text":"总部位于深圳的乐聚机器人(Leju Robot)表示，训练中心占其旗舰“夸父”人形机器人系列去年销售额的45%，是其最大的收入来源。"}],[{"start":252.37,"text":"优必选披露，去年来自政府支持的训练中心的订单总额为1.4亿元人民币（合2100万美元）。尽管仍处于亏损状态，但该公司表示，机器人交付占其去年20亿元人民币营收的41%，并预计政府订单将在今年推动其营收进一步增长。"}],[{"start":272.09000000000003,"text":"宇树科技在2025年头9个月的人形机器人收入中，近四分之三来自教育和研究领域的用户，包括高校。分析人士表示，发往数据采集中心的出货比例相对较小。"}],[{"start":285.77000000000004,"text":"分析人士表示，地方政府与机器人制造商之间的紧密联系，让人难以区分真实需求与政策驱动的采购。"}],[{"start":294.44000000000005,"text":"“像我们这样的公司需要收入，但利润就不一定了，”总部位于北京的一家向机器人制造商销售软件的公司的算法工程师表示，“机器人训练中心可以向上级报告他们购买了设备和机器人，建造了数据采集设施，销售了数据。”"}],[{"start":310.12000000000006,"text":"他补充道：“双方各取所需，双方都有成果可以展示。”"}],[{"start":315.30000000000007,"text":"北京最大的机器人训练中心已部署了100多台“夸父”机器人，根据注册信息，乐聚持有该训练中心的运营公司近38%的股份。"}],[{"start":325.82000000000005,"text":"优必选拒绝置评。乐聚和宇树未回应置评请求。"}],[{"start":331.0400000000001,"text":"另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是，所生成的数据是否能证明相关投资是合理的。"}],[{"start":336.9800000000001,"text":"映致信息驻上海分析师Marco Wang表示，训练中心的数据不是“百分百有用”，因为机器人并非部署在真实环境中。"}],[{"start":346.1500000000001,"text":"“现实世界中的应用、现实世界中的生产线、现实世界中的仓库总是与你设想的情景不同。”Wang表示。"}],[{"start":355.2600000000001,"text":"高盛分析师表示，高质量现实世界数据的稀缺仍然是这类机器人得到广泛采用的最大障碍。"}],[{"start":363.0300000000001,"text":"中国北方某训练中心的一位高级经理表示，每家机器人制造商的数据只能由那家公司自己使用，这引发了对数据兼容性的担忧。"}],[{"start":373.0700000000001,"text":"她补充说，平均而言，一个八小时训练班次中只有两三个小时的数据是真正可用的。"}],[{"start":380.2700000000001,"text":"“在一个战略性产业的早期发展阶段，中国往往能接受重复行为和失败的项目，”Hello China Tech的赵赛坡表示。"}],[{"start":388.6300000000001,"text":"“所期望的是，技术学习、更完善的供应链和少数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公司，可能足以证明其他地方的亏损是值得的。”"}],[{"start":398.48000000000013,"text":"译者/何黎"}]],"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7218355_4654.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