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夫•库雷西谈愤怒、韧性与“继续前行的漫长历程”

{"text":[[{"start":10.18,"text":"哈尼夫•库雷西(Hanif Kureishi)创作过20多部戏剧和电影剧本、8部长篇小说和中篇小说、4本非虚构类读物，以及7部故事和随笔集，但午餐菜单仍让他犯难。"}],[{"start":21.83,"text":"他一边浏览River Cafe的菜单，一边说：“这一页上的每句话里都有一个我不懂的词。”"}],[{"start":28.229999999999997,"text":"我到时，他已经坐在露天露台上，喝着卡布奇诺，享用一份免费的戈贡佐拉奶酪无花果小披萨。我点了杯鲜榨柠檬水，追上他的进度。"}],[{"start":39.56999999999999,"text":"我们在伦敦西部一家颇受欢迎的餐厅用餐，库雷西几十年来常来这里。他曾有多重身份：从皇家法院剧院(Royal Court Theatre)的引座员，成为凭借《我的美丽洗衣店》(1985)获奥斯卡提名的编剧；凭借畅销处女作《郊区佛陀》(1990)声名鹊起的小说家；犀利剖析种族、阶级与心理问题的散文家；以及与两名前伴侣育有三个儿子的父亲。如今，71岁的他不久前刚结婚，正与儿子卡洛(Carlo)坐在桌旁。卡洛此行是为了协助他进食——2022年节礼日的一次跌倒，让库雷西一夜之间四肢瘫痪。"}],[{"start":74.75999999999999,"text":"但此刻最要紧的事是午餐。“girolle是什么？G-I-R-O-L-L-E？”他问道。我感觉他很享受这种假装不懂的样子。"}],[{"start":86.55999999999999,"text":"这个我还真认识。我觉得它是一种蘑菇。"}],[{"start":90.63,"text":"“好的，谢谢你。”他的嗓音浑厚，略带上流腔调。“不过这里的食物很美味，真的很不错。而且今天天气也很好。”确实如此。10月的阳光暖洋洋的。库雷西戴着一副厚重的墨镜，遮住了眼睛。我们很快点好了菜：前菜、意面，还有一道供大家分享的鱼料理。"}],[{"start":114.99,"text":"“我去年在这里结的婚。”他朝私人餐厅点点头，“当时天气特别好，阳光明媚，就像今天这样，后来埃尔顿•约翰(Elton John)来了。”"}],[{"start":124.97,"text":"“我以前从没见过他。我是随手邀请他的，当时心想：管他呢，为什么不试试？”"}],[{"start":132.35999999999999,"text":"“一辆巨大的樱桃红色宾利(Bentley)驶进车道……埃尔顿•约翰从车里走了出来，穿着粉色西装，戴着紫色太阳镜。简直他妈太惊艳了。”他用脏话强调，仿佛这个词也显得奢华。"}],[{"start":146.83999999999997,"text":"他都说了些什么？“他读过我的书《破碎》(Shattered)，所以想知道我近况如何、如何写作、如何工作，以及如何保持创造力。接着，他谈起了自己的健康问题。”一架飞机在头顶轰鸣，我竭力听清库雷西的话。我们似乎正坐在一条航线上。"}],[{"start":null,"text":"

"}],[{"start":166.45999999999998,"text":"“他几乎失明了，却仍想继续演出……尽管身有残疾，你也必须继续做自己一直在做的事，否则就会失去自我认同。”"}],[{"start":175.45999999999998,"text":"库雷西2025年出版的回忆录式随笔集，描绘了他跌倒后的种种境况：瘫痪后的现实、仿佛没有尽头的住院时光，以及人际关系如何一夜之间改变。库雷西在将于下月出版的《你现在和我在一起吗？》(Are You with Me Now?)中写道：“如果说第一本书讲的是震惊与求生，那么这一本讲的就是漫长的坚持。”"}],[{"start":197.33999999999997,"text":"我的柠檬水端了上来，入口酸爽。库雷西示意卡洛举起他的卡布奇诺杯。埃尔顿•约翰是他众多名人际遇之一。他的一生似乎充满了光彩。"}],[{"start":211.00999999999996,"text":"“我以前常从布罗姆利坐火车进城。小时候，我会径直去国王大道，在街上来回走，看看大家都怎么穿。那是60年代末的一场时装游行，人们都在展示自己。我当时想……这就是我想待的地方。”"}],[{"start":228.14999999999998,"text":"那么，促使他行动的力量是什么？郊区生活，还有近在咫尺、仿佛静候他的伦敦……"}],[{"start":235.67999999999998,"text":"“关于郊区，我有三点要说。第一，20世纪70年代，郊区的种族主义极其严重，国民阵线(National Front)活动十分猖獗；如果你是有色人种，出门就可能遭遇生命危险。第二，郊区极其无聊。第三，孩子们很有创造力：那里有很多乐队，人们热衷时尚、奇装打扮；朋克、光头党、摇滚青年等群体同时存在。我在《郊区佛陀》中写的就是这些。”"}],[{"start":264.13,"text":"库雷西极擅长捕捉喜剧对白的韵味。他的小说往往让形形色色的人物置身于各种情境之中，由此辛辣讽刺种族与阶级政治，同时细致描绘故事发生地，以及主人公内心的波澜。《郊区佛陀》曾轰动一时，成为畅销书；小说描绘了当时虚构作品中鲜少呈现的多元文化伦敦，聚焦双性恋英印少年卡里姆(Karim)：他漫无目的，却一头闯入自己向往的精彩生活。人们很容易看出小说与库雷西青春岁月的相似之处，他本人也承认这一点，不过他也坦言：“这本书把郊区写得像80年代的好莱坞。”"}],[{"start":301.81,"text":"库雷西似乎很喜欢从生活中撷取精巧的呼应，为作品注入真实感。他的作品数量庞大，因此其中的交叉呼应也更容易被发现。在《你现在和我在一起吗？》中，他写道：“我那据说一出生就夭折的双胞胎兄弟，本来会叫卡里姆”——这也是佛陀主人公的名字。在他2008年的小说《有话要告诉你》中，主人公、精神分析师贾马尔(Jamal)与妹妹前往巴基斯坦。他发现了叔叔的藏书室，里面的书本虫蛀斑斑、霉味扑鼻，而且——库雷西接着补充道：“嗯，正在散架。”"}],[{"start":338.87,"text":"他还在非虚构作品中以同样详尽的笔触写下了那次旅程。"}],[{"start":344.13,"text":"“是吗？真的？”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把那些东西全看完了，天哪。”"}],[{"start":null,"text":" "}],[{"start":351.6,"text":"我们的前菜上桌了——卡洛把柠檬汁挤在库雷西的意式炸海鲜拼盘上。“哇，真棒。”薄如纸片的牛肉片铺在卡洛的盘子里，像一张餐巾。我那份马苏里拉奶酪旁配着番茄，还有一种泥状酱料；我后来才知道那是鹰嘴豆泥。"}],[{"start":371.47,"text":"“我和卡洛写《破碎》(Shattered)时，确实是在尝试直接写下那些日子里昨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这本书主要是在医院里口述完成的，发挥了另一种作用：帮助他重新确立自己的身份。"}],[{"start":384.79,"text":"“某天醒来，发现自己四肢瘫痪：这完全令人崩溃，也有些难以置信……”他说到这里，停下来等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写作是我试图重新找回自我、重新成为一个人的方式，而不是把自己看成一具严重受损、永远无法康复的身体。我想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又是谁。”"}],[{"start":406.23,"text":"“我无法用手，也无法打字，因此写作变得更直接，少了些玩味和诗意。”"}],[{"start":412.40000000000003,"text":"“在我看来，它仍然很俏皮，”我说着，切下一叉马苏里拉奶酪。“我其实很欣赏它声音和幽默感的一贯性……”"}],[{"start":421.11,"text":"“里面有吗？”他说，“卡洛，你看，尽管你竭力想把它彻底抹去，我的某些东西还是留存了下来……”"}],[{"start":430.38,"text":"不过，认真来说，“和别人一起写作真的很有趣。”人们常把写作视为一种孤独的行为，但如今，连把文字写下来都成了一种协作。这会让写出来的东西更扎实吗？"}],[{"start":444.77,"text":"卡洛说——就在几小时前他还这么说：“哦，这句话真是毫无生气。这句话毫无作用。这个词是多余的，难道你想不出更好的词吗？”"}],[{"start":457.13,"text":"真的有那么糟吗？"}],[{"start":458.96,"text":"“是啊。”卡洛连忙为自己辩解，库雷西则发出由衷而畅快的三声笑：“哈，哈，哈。”"}],[{"start":null,"text":" "}],[{"start":466.27,"text":"他们都认为，很难找到新的体验；库雷西的活动范围则更受限制。库雷西说：“《Are You with Me Now?》讲的其实是，作为一名残障人士出院后是什么感受。第一次坐着轮椅离开家，去乐购(Tesco)，明明在健全时的生活中，这段路你已经走过几十万次，却令人毛骨悚然。你会觉得收银台后面的那些人全都他妈在盯着你，心想：他怎么了？……你会感到羞耻。”"}],[{"start":494.84999999999997,"text":"羞耻与屈辱反复出现在他近期的作品中——这是身体由他人掌控所带来的后果。他说：“你会变得极其不耐烦。今天早上我躺在床上，有两名护理人员在帮我洗澡、清洁身体、穿衣服，还彼此交谈……你就躺在那里想：他妈的，快点吧……你对自己的处境感到的愤怒，实在太强烈了。”"}],[{"start":517.93,"text":"他如何处理自己的愤怒？"}],[{"start":520.28,"text":"“我记得曾和萨尔曼•拉什迪谈起这件事[他在库雷西出事的同一年遭到袭击]，他说：‘嗯，你得学会耐心。’我躺在那里时就会想到这句话……你会因自己无能为力、无计可施，因自己总是失败、成了别人的负担而感到愤怒。他得喂我。”卡洛一直灵巧地帮库雷西吃鱿鱼，等他停顿下来，或等他点头同意再喂一口。"}],[{"start":545.15,"text":"“他不介意喂我吃东西，他喜欢喂我。”"}],[{"start":548.14,"text":"“不，我没有。”卡洛听出了库雷西话中的讽刺。"}],[{"start":552.9499999999999,"text":"“不，他没有。但他必须这么做。你确实对别人要求太多了。”"}],[{"start":559.1899999999999,"text":"我不禁想到，这与他的小说形成了怎样的反差：小说洋溢着一种阳刚、活泼奔放的自由感。他笔下的主人公以充沛的精力和独立精神周旋于世间。"}],[{"start":571.7299999999999,"text":"“我喜欢‘嬉闹’这个词。我以前从没用过它，真是个优美的词。我也喜欢在伦敦四处嬉闹、寻找冒险、惹上麻烦的想法。”"}],[{"start":582.5999999999999,"text":"他说，回到“现在”与“那时”的对比：“直到前几天，我才勃然大怒。一切都始于前几天，那时我成了残疾人。”"}],[{"start":591.67,"text":"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的措辞——“前几天”，而此时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四年。现实尚未尘埃落定。但另一方面，他与写作之间又建立起一种新的、充满张力的关系；此前，这种关系已开始趋于平静。他最近一部小说是2017年的《虚无》(The Nothing)。他对写作的热情已经减退。"}],[{"start":615.92,"text":"“小时候，我写作热情很高，因为我想写自己在学校和南伦敦的经历，写自己是混血儿、父亲是移民——这些在我看来都迫在眉睫。后来，这股劲头渐渐消退，我想，没关系，我现在可以好好享受生活了。之后我出了事故，写作的冲动又强烈地回来了。”"}],[{"start":636.6899999999999,"text":"这让我想起他在散文《彩虹的征兆》(The Rainbow Sign)中的一句话：“也许这就是我最初拿起笔写作的原因——把强烈的情感化为微弱的情感。”他的写作一直承载着身份认同、爱情和青春冲动这些根本而热烈的体验。而事故发生后，又有另一种情绪需要平复。"}],[{"start":656.56,"text":"“我喜欢‘让强烈的情绪变得不那么强烈’这个说法，但这在一定程度上也与表达的过程有关：把情绪转化为语言，再转化为一种必然要与他人分享的语言。我的意思是，当你身处残障病房时，所有人都坐着轮椅。这让人相当振奋。你置身于一个人人都有残障的世界。”"}],[{"start":678.02,"text":"在他的新书中，有一幕写到：他偶遇一位熟人，对方拍了拍他的头，却不知道该如何与他打招呼。这一幕精准刻画了人们面对残障人士时，笨拙得无法像平常一样行事的窘态。"}],[{"start":692.41,"text":"“嗯，这不合礼数……我当时觉得有点好笑。拍残障人士的头也相当居高临下。”他说着笑了起来，“这事挺有意思的。”"}],[{"start":null,"text":" "}],[{"start":702.92,"text":"我们的意面上桌，谈话被打断了。“哦，太好了，”他说。我和卡洛都点了可爱的意式乳清干酪小包。库雷西点的是宽面条（配鸡油菌）。"}],[{"start":716.06,"text":"我们去喝一杯好吗？“我能再要一杯卡布奇诺吗？”我点了一杯白皮诺(Pinot Bianco)，卡洛也点了一杯。"}],[{"start":723.8199999999999,"text":"礼数或许时好时坏，但他告诉我，自己曾经历过“令人难以置信的慷慨之举”。他此前写道，这份慷慨让他“希望自己当时能更友善一些”。他能否再多谈谈？"}],[{"start":737.6999999999999,"text":"“我爸爸经常住院。我青春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来来回回，实在讨厌这种日子。我讨厌待在医院，讨厌坐在那里，也讨厌爸爸不再那么强壮、能干……这一切都让我十分困惑。”"}],[{"start":753.0699999999999,"text":"他的下一杯卡布奇诺转眼就端了上来，配着一根崭新的短吸管。随后酒也上了。我把椅子转向库雷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讲话——他谈吐优雅，情绪克制——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没有留意其他任何事情。"}],[{"start":769.4899999999999,"text":"“我很遗憾自己没有能力和他沟通……我和孩子们建立了不同于我父亲当年与我之间的关系。”"}],[{"start":776.6399999999999,"text":"仿佛听到了暗示，卡洛轻声问道：“爸爸，我能尝尝你的意面吗？”"}],[{"start":782.1299999999999,"text":"我想知道，他是否会因为自己的作品有望影响人们对疾病与残障的看法而感到鼓舞。他说：“我希望如此，但我并非有意为之。可以说，我是从第一线出发写作，写的是我内心正在发生的事。”"}],[{"start":797.7799999999999,"text":"“但我年轻时在城里四处游荡，”他说，兴致盎然地着重强调“游荡”一词，“从未那样看待世界，所以我现在写作也不一样了。”"}],[{"start":807.1799999999998,"text":"他深刻地写到了自己与妻子伊莎贝拉(Isabella)的关系。他告诉我：“她的生活在一瞬间彻底改变了。如今我每晚都会在睡梦中尖叫。我尖叫、大喊、哭泣，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这在创伤受害者中相当常见，你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莎士比亚经常写到这一点：夜晚最难熬。”"}],[{"start":831.4299999999998,"text":"我们的意面盘子已经收走。我提起精神分析——这是他长久以来着迷的话题。他接受精神分析治疗有多久了，三十年？"}],[{"start":842.1299999999999,"text":"“是的，我还没有痊愈，不过恢复得挺顺利。”"}],[{"start":845.9299999999998,"text":"我们的多利鱼鱼柳端上了桌。卡洛给自己和父亲分菜。我切下一块鱼肉，又夹了些土豆和一小把绿叶菜。“即使过了30年，我和分析师交谈时仍会有意外的发现，”他接着说。"}],[{"start":861.1199999999999,"text":"“你们聊个不停。然后他会说出一些非常令人震惊、让你一下子清醒过来的话。”"}],[{"start":867.8399999999999,"text":"分析师对他的写作有帮助吗？“我在接受分析治疗期间写的第一本书是《黑色唱片》。此后我写了很多作品；如果写不下去或遇到瓶颈，他会帮我渡过难关。”"}],[{"start":881.5999999999999,"text":"“[分析]能让你不至于陷入人生困境。有时你会真的陷入困境，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如何行动……分析能让一切保持流动。”"}],[{"start":892.1099999999999,"text":"库雷西吃着土豆；琅鱼外皮酥脆，十分美味。"}],[{"start":896.5299999999999,"text":"《黑色唱片》部分灵感来自库雷西与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的交谈。数十年来，他一直观察种族、宗教和阶级关系的变迁。如今，他如何看待这部小说？"}],[{"start":910.4999999999999,"text":"“我写那本书时意识到的一点是，政治中有很大一部分源于怨愤……那些觉得自己遭到戏弄、被剥夺了权利或受到羞辱的人——历史上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如今也一样。”"}],[{"start":922.2899999999998,"text":"库雷西看起来很累，也直言不讳：“我们马上就停，好吗？”"}],[{"start":926.8399999999998,"text":"他谈起小说创作动机时显得有所保留，与他谈论较新的日记体作品时流露出的笃定形成对比。“我不会再写小说了，”他说。"}],[{"start":937.4299999999998,"text":"他的语气十分坚决：“我们不可能写出十万字，那他妈得花上好几年。”"}],[{"start":943.2899999999998,"text":"这甚至能满足他如今写作的需求吗？即时性似乎至关重要。"}],[{"start":949.2699999999999,"text":"他对此表示认同。他说，迅速得到回应“令人欣慰，也很有意思”。这种速度似乎正是其价值的一部分：展现自我、消化细枝末节，并趁信息仍新鲜时将其传递给读者。"}],[{"start":964.0699999999998,"text":"“我们是在前线写作，”他说，“这是直接记录。”卡洛为拍照摘下库雷西的太阳镜。我这才注意到，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很有神。“我们现在走，您介意吗？”当然不介意。“这顿午餐吃得不错，”他宣布道。随后，他们迅速离去，仿佛一个放错位置的句号。"}],[{"start":987.4599999999998,"text":"哈尼夫和卡洛•库雷希(Carlo Kureishi)将于11月1日晚上8时在伦敦南岸中心(Southbank Centre)参加一场与Service95读书俱乐部(Service95 Book Club)联合举办的活动"}],[{"start":997.2199999999998,"text":"丽贝卡•沃森(Rebecca Watson)是《FT周末版》(FT Weekend)的委约编辑兼撰稿人，也是小说《I Will Crash》和《little scratch》的作者"}],[{"start":1005.1299999999998,"text":"第一时间了解我们的最新报道—— 关注《FT周末版》Instagram,Bluesky以及X，以及注册以每周六上午接收FT周末版新闻通讯"}]],"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92833018_4050.mp3"}